浴室门被猛地推开时,马嘉祺正在整理刚买回来的摄影器材。蒸腾的水汽中,黎姝浛裹着浴巾冲出来,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熏得绯红。
“哥哥!我想到了!”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水珠顺着锁骨滑入浴巾边缘。
马嘉祺手中的镜头盖啪嗒掉在地上黎姝浛眼中跳动着久违的创作火焰,而不是那种空洞的焦虑。
“慢点说。”
他抓起沙发上的羊毛披肩快步走过去,将她裹住,“别着凉。”
黎姝浛却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想拍一部纪录片,关于...关于我们。”
她的语速飞快,像是怕这个灵感会溜走,“不是那种家庭录像,是真正的作品。讲述一个失去自我的艺术家如何重新找回创作与生活的平衡。”
马嘉祺屏住呼吸。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滑过泛红的脸颊。
“需要制片人吗?”他轻声问,手指轻轻拂去她下巴上的水珠。
黎姝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愿意?”
“我愿意做你的专属制片。”
马嘉祺笑着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个曾经亲昵的小动作已经许久未做。
黎姝浛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然后迅速退开,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规划。”
马嘉祺愣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她带着薄荷牙膏味的触感。等他回过神来,黎姝浛已经套上他的毛衣和一条休闲裤,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跪坐在地毯上翻阅他们带来的拍摄笔记。
“过来看。”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眼神是马嘉祺许久未见的专注。
“我想分成三个章节...”
马嘉祺在她身边坐下,肩膀紧贴着她的。黎姝浛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和清香,发梢的水珠悄悄浸湿了他的袖口。
“第一章可以叫《被剪掉的部分》。”她的手指在纸上快速勾勒着分镜草图,
“那些被我刻意从生活中剪掉的'不完美'画面——笑笑哭闹的镜头,我崩溃的瞬间,所有...所有我不敢面对的混乱。”
马嘉祺注视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轻轻握住她画图的手,
“这个开场很有力量。”
“第二章...”
黎姝浛深吸一口气,“我想叫它《取景框之外》,记录在新西兰这段时间,我如何重新学习看见镜头之外的世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手指也不再发抖。马嘉祺看着她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中变得柔和,胸口涌上一股暖流。
“那第三章呢?”他问。
黎姝浛转过头,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不完美的主角》。关于我如何接受自己既是母亲又是导演,接受不完美才是真实。”
马嘉祺突然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好。”
黎姝浛在他怀中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他衬衫的纽扣,
“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太久没有正经拍摄了,设备和技术都...”
马嘉祺轻吻她的发旋,
“我们从头开始,就像实习期那样。”
晚餐后,马嘉祺将笔记本电脑搬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调出拍摄计划表。黎姝浛蜷缩在他身边,膝盖上摊开着器材清单,时不时咬一下笔帽思考。
“明天先去上次去的镇上租一台RED?”马嘉祺滑动屏幕,
“如果要拍4K...”
“太专业了。”黎姝浛摇头,一缕散发滑落眼前,
“我想用更亲民的设备,让画面有家庭录像的质感。”
马嘉祺挑眉:“你确定?以前你可是连备用机都要求Arri Alexa。”
“那是拍商业片。”黎姝浛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
“这次我想...更真实一些。”
马嘉祺抓住她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轻轻捏了捏:“听导演的。”
他们就这样肩并肩地工作到深夜,壁炉的火光在黎姝浛脸上跳动,时而照亮她专注时微蹙的眉头,时而勾勒她突然想到好点子时上扬的嘴角。马嘉祺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心中满溢着某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个镜头...”黎姝浛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分镜草图,
“我想用长镜头表现从室内到室外的空间转换,但担心手持不稳。”
马嘉祺思考片刻:“可以用稳定器,或者...”
他站起身,从背后环住她,双手覆在她手上,引导她在纸上重新构图,
“试试这样的运动轨迹?”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拂过她耳际。黎姝浛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这次她没有躲闪,反而向后靠了靠,完全倚进他怀中。
“这样...确实更流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
马嘉祺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立即松开手。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一起完成了整个开场序列的镜头设计。
“还有一个问题。”黎姝浛突然转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我需要一个拍摄对象...来练习。你愿意...”
“随时为你效劳,导演。”马嘉祺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成功逗笑了她。
黎姝浛拿起刚买的便携摄像机,示意他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椅上:“就...做你平时做的事就好。”
马嘉祺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阅,假装没注意到镜头。黎姝浛很快进入工作状态,绕着椅子寻找最佳角度,时而蹲下,时而踮脚,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羞涩。
“光线太暗了。”她小声嘀咕,调整着相机设置。
马嘉祺放下杂志:“需要补光吗?
“不,就这样。”黎姝浛的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这种自然光更真实...等等,头再向左偏一点。”
马嘉祺顺从地调整姿势,看着她全神贯注的样子,微微抿起的嘴唇,因专注而眯起的眼睛,还有那不自觉轻咬下唇的小动作。他突然很想吻她。
“完美!”黎姝浛查看刚拍的素材,兴奋地抬头,
“你看这个构图...”
马嘉祺已经走到她面前,轻轻拿开相机放在一旁,双手捧起她的脸:“导演,我觉得演员需要一点奖励。”
黎姝浛的呼吸一滞,但没有躲开。马嘉祺的吻轻柔地落在她唇上,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当他准备退开时,黎姝浛却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个吻加深。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个古老的寓言。
凌晨三点,马嘉祺被阳台传来的轻微响动惊醒。身边的床铺空着,黎姝浛的枕头还有余温。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透过落地窗看到黎姝浛独自站在阳台上,裹着他的外套,正望着远处的湖面出神。
马嘉祺拿着两条毛毯走出去,轻轻披在她肩上:“睡不着?”
黎姝浛微微一惊,随即放松下来,接过毛毯裹紧自己。
“在想明天的拍摄。”她顿了顿,“还有...笑笑。”
月光下,马嘉祺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他没有立即安慰,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待她继续。
“我一直以为...”黎姝浛的声音很轻,
“做一个好妈妈意味着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每次拿起相机,我都觉得自己在背叛笑笑。”
马嘉祺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了,也许...最好的妈妈不是完美的照顾者,而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转头看向马嘉祺,“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对吗?”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拉进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湖面上,一轮满月洒下银色的光辉,照亮了两人的轮廓。
黎姝浛突然说,“明天我想拍一段自己的独白。不化妆,不打光,就...真实的我自己。”
马嘉祺吻了吻她的太阳穴:“需要我当摄影师吗?”
“不。”黎姝浛抬头看他,眼中是他许久未见的坚定,
“我想自己来。面对镜头,也面对自己。”
第二天下午,当黎姝浛完成最后一段自述拍摄时,马嘉祺正坐在监视器后,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屏幕上的黎姝浛素面朝天,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偶尔会因为紧张而轻微抽动,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曾经以为爱意味着牺牲全部自我,”镜头里的黎姝浛轻声说,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是让你成为更好、更完整的自己。对我的女儿,对我的丈夫,对我的作品,都是如此。”
她伸手关掉相机,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马嘉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与她平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样?”黎姝浛问,声音有些颤抖。
马嘉祺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这是我见过你最美丽的表演。”
黎姝浛摇头,泪水终于落下,“这是真实的我,不是表演。”
马嘉祺将她拉入怀中,感受她在他肩头无声的哭泣。这一次的泪水不再充满痛苦和自我否定,而是一种释放,一种接纳。
“埃莉诺刚才发邮件来,”马嘉祺轻抚她的后背,
“她看了我们昨天发的样片,想邀请你的作品参加下个月的疗愈中心展映。”
黎姝浛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
马嘉祺点头:“她说这是她见过最真实有力的艺术家自我重建记录。”
黎姝浛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为某种坚定的喜悦:“那我们需要加快进度了。”
她擦干眼泪,突然吻了一下马嘉祺的嘴角,“制片人先生,准备好加班了吗?”
马嘉祺笑着看她跑向剪辑台,那个充满活力与热情的黎姝浛正在一点点回来,而且比从前更加坚韧、更加真实。
窗外,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