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蚕茧一样的灰黑色肉瘤,表面充满了细密的毛发状纤维。
它浮出水面后,只是在原地缓慢地旋转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他们。
但紧接着,水面上又浮起了第二个,第三个……
陈圆圆面色发白,她急促地扫了一眼四周:“这好像是那三根柱子的‘孩子’!”
“水淹过的地方,它们就会孵化,如果水位没顶过这三根柱子,我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多远?”宁子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前面十米,”林璇的步子依然未乱,回头看了一眼夏然,又很快移到了一直沉默的周伟身上:
“老周,带他们先走。”
夏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还是任由周伟加快脚步带着她们朝对面的出口挪去。
陈圆圆和王现被夹在中间,滑培涛跟在身后,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铁板在震动。
林璇是最后一个走到出口的。
她踏上干燥的地面时,背后的水面已经彻底漫过了那三根柱子的底部。
那些柱子表面“啪”地裂开了几道裂缝,里面涌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像一窝刚刚孵化的黑色蛆虫,疯狂地朝水面扩散开来——
“关门!”林璇立刻喊上几人一起用力合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直到锁扣“咔嚓”一声扣紧。
门板内侧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王现吓得一激灵,感受到那些东西重重地撞在了铁皮上,然后又缓缓退去。
“呼……”滑培涛一屁股坐在门边的地上,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刚才要是慢一步,我就得变成那水里的茧子了。”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宁子鹤就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向前看。
门的另一边,是一条极其敞亮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像银行金库一样的厚重圆形钢门,钢门表面有一个机械转盘,转盘的中心有一个插孔,正是钥匙的形状。
而在钢门的前面,站着三个人。
是那几个穿着暗色夹克、在体育馆里抽烟的老手。他们此刻正靠着墙,手里拿着铁棍和链条,看着林璇几人从门里走出来。
中间那个光头男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里掂着一把新换的、还带血渍的开山刀,
“哟,运气真不错,果然能走到这儿来。”
光头男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林璇手里的钥匙,“钥匙在你们手里吧?小妹妹,你们队人多,但我们也不差。钥匙交出来,各走各的,我们也不想背上杀新手的恶心名头。”
滑培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扇金库门的转盘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状的凸起。
而在滑培涛的能力下,那凸起的边缘是深灰色的,这是系统“伪装层”的典型特征。
证明那是被人提前嵌进去的、某种触发式的机关。
“别给他们!”
滑培涛在林璇开口之前,喊了一声。
他指着金库门上的转盘揭露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然后就见光头男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光头男身后的马脸女人也变了脸色,指着滑培涛骂道:“小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滑培涛吓了一跳,但他此刻无比确信他看到的东西:“我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那把暗刃是倒钩的,一旦触发根本拔不出来。”
“这就是你们准备好的陷阱!你们是想骗我们拿钥匙去替你们趟雷!”
宁子鹤在一旁幽幽地接了一句:“我说怎么你们三个这么好心,原来是想找冤大头帮你们试毒啊。”
光头男的手指在开山刀的把手上捏得咯咯作响,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怂样的男大学生竟然能用眼睛看穿他们埋了半天的暗桩。
“操。杀了他们。”光头男脸上的客气终于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阴狠。
但他刚举起刀,林璇就已经动了。
“老周,你去开门。宁子鹤,架住右边。”
林璇的声音极淡,话也极少,人更是如同一道残影,越过湿漉漉的走廊,直接迎上了光头男那把劈下来的开山刀。
两把武器在空气中碰出火星。
滑培涛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乱作一团的场景,却由衷地放松了下来。
果然,对比起那些诡异的生物,还是活生生的人比较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