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5】虚无世界

地下通道比滑培涛想象的要长。

墙壁是那种老式的混凝土结构，表面布满了水渍和苔藓，但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极其昏暗的黄色感应灯。

灯亮起来的时候，能看见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没有脚印。

滑培涛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林璇和夏然，后面是宁子鹤、陈圆圆和周叔，而王现就像一块被贴在尾巴上的牛皮糖，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唯恐落下一步。

“哥，你那个眼睛……真的是能看见东西吗？”王现试探性地开口，他刚才观察了一圈，发现好像就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最好说话：

“我刚才看那个怪物咬过来的时候，你好像是先知道的。”

滑培涛想了想，回道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通道拐了一个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嘀嗒”声。

林璇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住。

水滴的声音从前方一片暗影中传来，伴随着一种非常缓慢的、像是由某种重型机械才能发出的低频率轰鸣。

滑培涛踮起脚尖往前看，林璇正站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铁门前，那扇门锈得不成样子，门缝里透着微弱的蓝色幽光。

“有光，”林璇侧耳听了片刻，“没有那种粘稠的咀嚼声，但下面的地板在震。”

滑培涛集中注意力，把视线穿过那扇门。

门后面似乎是一个极大的空间，他隐约看到一片极宽广的灰色平面，像是一大片宽阔的浅水区，水面上还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柱状物立在当中。

“像是……水池？”滑培涛小声说，“挺宽的，水不深，能看到底，水里面是不是还有铁丝网或者网格之类的东西？”

林璇颔首，用刀尖顶开那扇铁门。

随着生锈的铰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门完全敞开，里面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果然是一个被改造成蓄水池的旧房间。

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最深处不过到成年人膝盖左右。

池水是浅灰色的，水面极其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池水中央矗立着三根粗大的混凝土柱子，柱子的表面包裹着一层看起来滑腻腻的苔藓状物体。

而整个房间的顶部，垂下来无数条细长的、像鱼线一样的透明丝线。

那些丝线的末端悬在水面上方大约一掌高的位置，正随着某种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

“这水看着不太对啊。”宁子鹤蹲在池边，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水面，“有点稠，不是普通的水。”

滑培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努力想看到水面下的结构。

他眨了两下眼睛，那种视角的特殊能力再次蔓延开来，清澈的灰色水面在他眼中逐渐变得透明，露出了下方的情况，

他看到水底覆盖着一层大型捕捞用的渔业渔网。

而那些网线并不平整，在一些地方松松垮垮地堆着，也没有活物。

他顺着目光往上看，看到那三根柱子的表面，包裹的竟然不是苔藓！

那些滑腻的、暗绿色的软体层，正极其缓慢地，像人的肺部一样在收缩和扩张……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那三根柱子是活的！它们在呼吸！”

林璇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她在滑培涛开口的同时，就已经观察到了那些柱子表面不自然的蠕动频率。

“别碰水。”她声音极低，“绕过去，贴着墙壁走最边缘的台阶。”

池水的两侧墙壁上，果然还残留着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宽度勉强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铁质的栈板锈迹斑斑，踩上去还会发出那种“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璇第一个贴了上去，她侧着身子，脚步极轻地踩在栈板上，目光始终锁着那三根柱子。

夏然紧跟在后面，身体姿态同样压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最后一个，你看着点王现。”

宁子鹤拍了拍滑培涛的肩膀，自己让开一个身位，示意他先走。

王现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但他还是紧紧地跟在陈圆圆身后，踩着踩板一步一步往前蹭。

那三根活着的柱子似乎在无视他们，依然保持着那种缓慢、呼吸般的蠕动节奏。

走到一半，滑培涛忽然觉得脚底有点湿。

他低头一看，原本平静的灰色水面水位已经在悄悄地升高。

从刚过脚踝的深度，现在已经漫到了栈板的下缘，并且水位上升的速度在加快。

“不对！”滑培涛低喊一声，“水在涨！”

“不要跑。”林璇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冷静：“跑动震动的频率会让那些柱子提前苏醒，加快脚步走过去。”

“滑培涛，注意看水底有没有东西浮上来！”

滑培涛被叫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应了下来。

这种情况一个不注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边艰难地踩着锈蚀的栈板向前挪动，一边死死盯着水底。

灰色的水面在他的视角里逐渐变透明，他看到那些原本松懈的渔网正在被上涨的水位慢慢撑开，

而渔网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水流缓慢地翻动。

“有东西在水底下，很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像是……一些袋子？圆鼓鼓的，里面有什么装满了。”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的水声忽然变了。

原本那种沉寂的微微波动，变成了某种极其粘稠的、像巨大泥潭涌动般的声响。

随着水位上升，水面淹过了栈板的位置，凉意直接渗进了滑培涛的鞋子里。

“嘭！”

水底下，一个深色物体猛地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