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带着广亮、必清离开灵隐寺,径直往回头崖而去。
崖上风大,吹起她的衣袂,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毒。
她等的不是叙旧,不是帮忙,而是一场了断,一场要道济亲口道歉、甚至与她再拜堂成亲的了断。
陈亮望着胭脂离去的方向,急得团团转:“师父不在,广亮师叔和必清被掳走,这可如何是好!”
方丈轻叹一声:“速去寻找道济,此事,唯有他能解决。”
而道济,此刻还在城中慢悠悠化缘,却不知道他那位命中绕不开的故人,找上门来了。
——
道济正慢悠悠在街边化缘,手中破蒲扇轻轻摇着,忽见陈亮气喘吁吁飞奔而来,满脸焦急。
陈亮快步上前急声道:“师父!不好了!监寺师叔和必清被人掳走了!”
道济起初还漫不经心,笑着反问:“哦?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灵隐寺门口撒野?”
陈亮深吸一口气,急声回道:“师父,是胭脂!她女扮男装闯入寺中,把广亮师叔和必清师叔全都抓走了,现在人在回头崖,非要您亲自去见她才肯放人!”
“胭脂?!”
道济手中的破蒲扇“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地!
他脸上的嬉笑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错愕,双目圆睁,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说什么?胭脂?她……她当年不是已经跳崖了吗?怎么还活着?!”
这件事是道济藏在心底最深的旧债,他一直以为胭脂早已不在人世,此刻骤然听闻她不仅活着,还掳走了广亮、必清,心神瞬间大乱。
道济缓缓蹲下身捡起蒲扇,指尖微微发紧,脸上再无半分疯癫模样,只剩沉重与无奈。
他长叹一声,语气凝重:“躲不掉,终究是躲不掉啊……这桩旧日孽缘,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走!随我去回头崖!”
陈亮应道:“是,师父!”
随即紧随道济身后,一路急匆匆往城西回头崖赶去。
回头崖峭壁悬空,崖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道济一行人匆匆赶到回头崖,只见峭壁悬空,狂风呼啸,胭脂一身男装立在崖边,广亮、必清被妖绳死死捆住,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一见道济到来,广亮和必清立刻哭喊起来:“师叔!救命啊!快救救我们啊!!!”
道济上前几步,望着胭脂,神色复杂难言。
胭脂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委屈与恨意,声音凄厉又冰冷:
“李修缘,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当年为了出家,弃我于不顾,悔婚弃义,我胭脂受尽亲友邻里的耻笑、责难、欺辱,走投无路,只能从这回头崖一跃而下,一死了之!”
道济心头猛地一沉,双拳悄然握紧,满心愧疚,却一时无言以对。
胭脂惨笑一声,周身魔气隐隐翻涌:“我以为我死了,一了百了,可我没死!是大鹏救了我,传我法力,收我为徒!是你逼得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逼得我坠入魔道!我今日找你,不为别的,只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