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这才惊觉,胭脂早已不是当年的寻常女子,而是入了魔道,拜大鹏为师,满心都是对自己的怨恨。
“胭脂,我……”道济刚要开口,胭脂已然怒极出手,凌厉的法力直逼道济身前!
可道济心中愧疚深重,只静静站在原地,不躲不闪,更不还手,硬生生受了她这一击,身形踉跄了一下,嘴角隐隐泛白。
陈亮大惊,立刻上前:“师父!”
赵斌也急忙护在道济身前,对着胭脂沉声喝道:“你休要伤人!”
此时赵斌尚未拜师,只以礼相称,并未唤道济为师父。
道济抬手拦下赵斌与陈亮,望着胭脂,声音带着真切的哀求与愧疚:
“胭脂,我济世救人,渡化世间万千生灵,对天下人从无亏欠,唯独对你,我心中有愧,可此事与广亮、必清无关,他们是无辜之人,求你先放了他们,有什么恩怨,你只管冲我来。”
胭脂看着甘愿受罚、满心愧疚的道济,凄厉一笑,眼中满是决绝:
“放了他们?简单!我要你卸下僧袍、还俗与我拜堂成亲,了却当年未完成的婚约!你若答应,我立刻放了广亮和必清,你若不答应,今日,我便让这二人给我殉葬!”
广亮和必清吓得浑身发抖,哭喊着:“师叔!别答应她!我们死不足惜,你不能入魔啊!”
“师叔救命!”
道济看着崖边瑟瑟发抖的二人,又看向满眼怨毒与期盼的胭脂,心中万般纠结,愧疚与慈悲交织,最终咬牙沉声应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广亮和必清,三日后,灵隐寺前,我与你拜堂成亲。”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胭脂却闻言大笑,笑声凄厉又悲凉,抬手一挥,捆着广亮、必清的妖绳松了几分,却依旧未完全解开:“三日后,我若见不到你拜堂,这二人,依旧是死路一条!李修缘,你最好记住今日所言,莫要再负我!”
“为防止你反悔,我要留一个人质!”
说罢,崖风呼啸,卷起胭脂的衣袂,她带着被捆住的必清,转身化作一道魔影,隐入了回头崖的云雾之中。
道济怔怔望着胭脂离去的魔影,久久伫立在崖边,崖风呼啸,吹得他僧衣猎猎作响,满心愧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陈亮快步上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师父!您可是得道高僧,佛门弟子怎可轻言成亲!那胭脂入魔已深,您答应她,只会让她在魔道里越陷越深啊!”
道济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佛门的沉稳与化不开的歉疚,他轻轻摇起破蒲扇,轻叹一声:
“我道济云游四方,救苦救难,对天下苍生从无半分亏欠,唯独对胭脂,是我负了她,她因我弃婚受尽屈辱,因我走投无路跳崖,因我坠入魔道,这笔债,我躲不掉,也不能躲。”
“可我并非真要弃佛还俗。”道济话音一转,眼神变得坚定,“答应她三日后成亲,只是缓兵之计,先保住必清的性命,再寻法子渡她脱离魔道,这才是我真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