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脚步一顿,回头瞥他一眼,嗤笑一声:“收徒?我这疯和尚,无规无矩,酒肉穿肠,你跟着我,不怕坏了你的书生名声?”
陈亮神色坚定,双膝一弯便要下跪:“晚辈心意已决,无论大师是疯是癫,晚辈都愿追随!”
道济却早一步用蒲扇挡住,不让他跪下:“急什么?修行看心,不看礼,你尘缘未了,执念未断,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拜师的话。”
话音落,道济摇着蒲扇,转身离去,只留陈亮站在原地,满心怅然,却也暗下决心。
——
道济离了临安城,摇着破蒲扇,慢悠悠晃进城郊树林。
林间枝叶繁茂,虫鸣阵阵,他本是随意闲逛,没走多远,便听见弓弦拉动的轻响。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少年一身利落短打,手持弓箭,正屏气凝神对准草丛——那里缩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是白雪。
她前些日子被母蝙蝠追云抓伤,妖力受损,近来连人形都难以维持,此刻只懵懂地缩着,全然不知危险将至。
少年正是赵斌,他常年在林间打猎,箭法精准,正要松手放箭,眼角余光瞥见道济缓步走来,当即顿住动作,皱着眉搭箭未发。
道济晃到近前,瞥了眼草丛里瑟瑟发抖的白兔,又看向赵斌,戏谑笑道:“哟,好俊的箭法,怎么不射了?”
赵斌以为这疯和尚是来抢猎物的,语气不善:“和尚,这兔子是我先盯上的,你别多管闲事。”
草丛里的白雪听见道济的声音,误以为他要伤害自己,吓得往大树底下缩了缩,把身子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对红红的兔耳朵,浑身发颤。
道济哪会跟他计较猎物,目光落在赵斌身上,神色稍正:“你叫赵斌,根骨不凡,心怀善念,与我佛有缘,我乃灵隐寺道济,愿收你为徒,传你护身除妖之法,你可愿意?”
赵斌闻言,只当他是疯言疯语,嗤笑一声,收了弓箭:“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自由自在惯了,才不拜你这疯和尚为师,少来烦我!”
说罢,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道济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只摇着蒲扇轻笑:“性子倒是野,缘分没到,不强求。”
他没在意躲在树下的白雪,转身刚要走,就见陈亮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一路从城里跟到林间,额角满是汗珠。
“大师!”陈亮快步上前,对着道济拱手,神色无比坚定,“晚辈陈亮,历经前事,早已放下尘缘执念,一心想追随大师,除妖卫道,守护百姓,恳请大师收我为徒!”
道济回头,见他眼神澄澈,心意已决,终是点了点头:“你既有此心,我便成全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道济的第一个俗家弟子,切记心怀慈悲,莫忘初心。”
陈亮大喜过望,当即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弟子陈亮,拜见师父!”
“起来吧。”道济用蒲扇将他扶起,“随我回灵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