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就跟我说

夕阳透过食堂高高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人声嘈杂，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饭菜的热气氤氲在空气里。

宋思妍中午就和姜宁说好，社团临时要开会，晚饭没法陪她一起，匆匆跟她道别之后就抱着本子往综合楼跑了。

姜宁独自端着餐盘，避开拥挤的人流，挑了一处靠窗边、人少的位置坐下，拿着筷子慢慢拨弄碗里的饭菜，心思乱糟糟的，半天也没吃上几口。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这张餐桌旁。

姜宁下意识抬眼，撞进刘耀文安静的目光里。他手里端着餐盘，校服袖口松松挽到小臂，看见只有她一个人，便没再去找别的空位，径直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姜宁指尖一顿，握着筷子的力道不自觉紧了。

一看见他，中午走廊里马嘉祺那双沉沉的眼睛、那句带着偏执的话，一股脑全都钻进脑子里。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餐盘里，心思飘得老远，连刘耀文的问话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答得心不在焉，眼神涣散，筷子在米饭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一口饭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刘耀文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往日里见到他，她至少会扬起一点笑意，可今天整个人像是隔着一层雾，明明人就在眼前，心思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上几分担忧。

姜宁猛地回过神，慌忙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跳，连忙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不敢把走廊那场突兀的对峙告诉他。

她说谎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颤，这点细微的躲闪，全都落进刘耀文眼底。

他没有立刻戳破，只是眉心轻轻蹙起，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心里悄悄记下了她这副藏着心事的模样。

他一边说着，伸手把餐盘里那块剔干净骨头的排骨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像是在细细分辨，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太累了。

食堂喧闹依旧，周遭的说笑声来来往往，姜宁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心里更乱。

姜宁勉强抿了一口饭，目光下意识避开刘耀文探究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

不远处打饭窗口旁，马嘉祺手里拎着一瓶冰汽水，本来打算往校外走，余光无意扫到靠窗这一桌。

脚步骤然顿住。

隔着来来往往、端着餐盘穿梭的人群，他清清楚楚看见，刘耀文坐在姜宁对面，微微俯身，离她很近，还伸手往她碗里夹菜。

女孩垂着头，虽然神色恍惚，却没有躲开。

方才走廊里姜宁那句“只是朋友”还在耳边打转，可眼前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心里。

他捏着玻璃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瓶身冰凉，抵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阴郁。

眉峰压下去，原本散漫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沉沉锁在那两个人身上，周遭的喧嚣好像一瞬间和他隔绝开来。

身边跟着的男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低声吹了声口哨，刚想说点什么，瞥见马嘉祺脸上的神色，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不敢出声打扰。

马嘉祺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黏在姜宁身上。

他看着刘耀文轻声和她说话，看着姜宁垂着睫毛、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知道她刚刚在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可她对着刘耀文的时候，却能这样安安静静地收下对方的关心。

偏执的酸涩混着妒意在胸腔里不断膨胀。

他没有上前，只是就那样远远看着，眼底漫开一层晦暗不明的戾气，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姜宁像是感应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抬眼，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视线相撞的刹那。

马嘉祺没有躲闪，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淡淡的，却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仿佛在告诉她，他看见了全部。

姜宁浑身一僵，手里的筷子险些滑落，慌忙移开视线，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刘耀文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失态，顺着她方才瞥过去的方向回头扫了一眼，那里人很多，他暂时没有捕捉到目标，随即又转回来，眉头蹙得更紧。

姜宁慌忙摇头，声音都轻了几分。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道沉甸甸的目光，还牢牢落在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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