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只是想再等等

从前练舞，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动作都不在话下。现在排练不过半个钟头，心口就发闷，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密密渗出冷汗，只能扶着墙角缓缓喘息。

队友见状，连忙上前扶他休息，劝他跟公司申请减少行程。丁程鑫却摇了摇头，稍作平复之后，依旧坚持完成余下的排练。

旁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都明白，丁程鑫咬牙撑着登台，不只是职业本分。每一次站在聚光灯下，他都觉得，是两个人一同站在这里。只是单薄的身影立在舞台上时，再耀眼的灯光，也掩不住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倦意。

幻觉出现得愈发频繁，不再只限于安静独处的时候。

排练室空下来，丁程鑫会自然而然看向那个常年空置的角落，仿佛还能看见那人坐在那里，捧着温水，安静注视着他。

丁程鑫下意识开口询问。话落，才恍然回神。那里依旧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应答声。

他不难过，只是安静地停顿片刻，兀自轻轻点头，像是听完了想象中的回答，接着调整姿态，重新练习。

旁人远远望着，心里又酸又堵，话到嘴边，终究不敢轻易劝他放下。谁都清楚，那些劝告，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夜里更难挨。

即便早早躺下，也很难沉入安稳的睡眠。大多时候只是浅眠，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惊醒。偶尔终于入梦，梦里依旧是年少的练习室、初中的梧桐小道、还有那片翻涌着浪潮的海。

梦里的他永远鲜活温热，会笑着同他说话，抬手替他擦去汗水。

可每一次从梦里醒来，枕边冰凉，巨大的空落裹挟而来，本就虚弱的身子，像是又被抽走了一丝气力。1

丁程鑫开始畏寒得更厉害。

哪怕是闷热的盛夏，也要备一件薄外套随身。吹一会儿空调，四肢便迅速冷下去，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夜里睡觉，总要裹紧被子，却依旧暖不透手脚。

有一回夜里降温，他没盖好被子，第二天晨起便发起了低烧。烧得不重，却缠绵了好几天，迟迟退不干净。

他没有大呼小叫，安安静静躺着，脖颈上那枚旧吊坠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是长久以来唯一的寄托。

低烧昏沉的时候，他半睁着眼，视线模糊，好像看见那人坐在床边，伸手想要碰一碰他的额头。

熟悉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丁程鑫微微扬起唇角，低声呢喃：

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等身体好转吗？他心里早有答案，他并不期待。等岁月走到尽头，跨过生死界限，奔赴一场久别重逢。

他并非厌恶活着。这些年，他认真看过春花秋月，走过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去的城市，完成了当年两个人一同期盼过的目标。该做的事，他一件一件，慢慢做完了。

丁洛熙偶尔会撞见丁程鑫独自坐在窗边，静静望着远方，一坐就是一下午。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安静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光里。

丁程鑫缓缓转头，眼神平和，没有悲戚，带着淡淡的向往：

一句话，说得丁洛熙瞬间红了眼眶，再也说不出半句劝慰的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