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又一次来到这片海。
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咸,浪声层层叠叠,和敖子逸离开那年,一模一样。
丁程鑫一个人站在绵长的海岸线,赤脚踩着微凉的沙。潮水一次次漫上来,漫过脚踝,温柔又凉,像他从前轻轻碰他手背的温度。
身后有人远远看着,小声议论。
他们说我病了。
反反复复来这片海,一年又一年。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明明生活安稳、前路明亮,明明所有人都往前走了。
只有我,固执地停在原地。
停在他离开的那天,停在这片异国海边,停在无人知晓的思念里。
他们说我神志不清,虚实不分。
说我对着空气说话,对着晚风呢喃,对着空白的位置温柔等候。
说我执念太重,疯得可怜。
所有人都劝我放下,劝我往前走,劝我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别再困在逝去的人身上。
他们一遍遍告诉我:他不在了。
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
我清楚这片海浪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清楚那场病痛耗尽了他所有生机,清楚诀别信字字决绝,清楚我们此生再无相见。
可他们不懂。
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舍不得。
我往前走了,我好好生活了,我认真发光了,我替他看完了人间四季。
可我的爱,从来没有过期。
世人觉得有病,是因为他们觉得,人死了,就该彻底翻篇,就该淡忘,就该重新爱人、重新圆满。
可他们不知道。
有些人,住进骨血里,就是一辈子。
海风很大,吹乱丁程鑫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1
这也太好哭了吧
丁程鑫慢慢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湿润的细沙,像是在触摸很多年前那个温柔的敖子逸。
他们都说我病了。
那如果想念你是病,那我愿意终生不治。
如果执念你是疯,那我甘愿疯一辈子。
丁程鑫看着翻涌的蓝海,轻声开口,对着空旷的大海,轻轻说。

他们都觉得我不正常。

觉得我活在幻觉里,活在自我欺骗里,活在走不出去的过去。
海浪拍岸,风声温柔,像是敖子逸无声的回应。
丁程鑫轻轻笑了笑,眼底温柔又虔诚。

可只有我知道,我没有病。

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们说的是我唯一见到你的方式
从海边回来之后,丁程鑫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了。
没有人说得清缘由。
医院的检查结果永远是一切正常,脏器无恙,没有病痛,没有病灶。医生只说是长期心绪郁结、思虑过深,积出来的体虚气弱。
可只有身边的人看得见,丁程鑫是从骨子里,一点点垮下去的。
他是靠着一口气硬撑着活着。
撑着完成两个人的人生,撑着替他看遍山河,撑着不负他当年以命相换的余生。
可思念太久,执念太深,心事太重,终究是熬垮了肉身。
从前他活力满满,体能极好,练一整天舞也只会觉得疲惫,不会乏力。
现在不过是短短一段舞台,他跳完就会气息不稳,指尖微微发颤,后背浸满冷汗。
从前丁程鑫作息规律,三餐按时,把日子打理得规整安稳。
如今常常食不知味,一桌饭菜动不了几口,夜里辗转难眠,或是沉沉昏睡,醒来却更疲惫。
丁程鑫瘦得很快,脸颊的肉一点点褪去,下颌线愈发清瘦,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淡青的倦色。
整个人像是褪去了鲜活的热气,变得清透、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最让人揪心的是丁程鑫的畏寒。
一年四季,他的手永远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