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可以去找敖子逸了,丁程鑫大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觉,准备再收拾收拾房间。
丁程鑫蹲在衣柜最底层翻找出行要穿的衣服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了一封封叠得平整、从未拆封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是丁程鑫无比熟悉的字迹,温柔又干净,是他记了十几年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慌乱瞬间裹住四肢。指尖颤抖着拆开,一字一句读下去,原本轻快雀跃的情绪,在短短几分钟里,被彻底碾碎。
整封信没有激烈的告别,没有绝望的控诉,只有敖子逸温柔又克制的文字。
他说了自己的不治之症,说了偷偷远赴国外独自手术然后离世的所有真相,说了自己隐瞒一切的初衷。
他说,他舍不得阿程,舍不得好不容易重逢的岁岁年年。
他说,他赌不起,不敢让刚痊愈、刚拥有干净人生的阿程,陪着自己熬病痛、送别离。
可最后,他坦诚了自己藏到最后的私心。
他写道:我自私了一次。我没有让别人亲口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如果你满心欢喜出国寻我,最后在异国他乡、在毫无防备之下得知我不在了,你会崩溃,会彻底垮掉,会带着执念困在原地一辈子走不出来。
所以我宁愿让你在家、在最熟悉的地方,慢慢拆开我的信,慢慢接受我的离开。哪怕你会痛、会恨我,也好过你奔赴一场空欢喜,碎得彻底。
丁程鑫看完最后一行字,信纸被他的泪水打湿得皱巴巴的。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为什么最近的消息越来越淡,为什么总说忙碌,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找他。
原来不是忙,不是疏离,是他早就撑不住了。
丁程鑫死死攥着那封信,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失忆忘掉的所有苦难没有击垮他,退团的委屈、网暴的伤害、车祸的阴影,他全都好好挺过来了。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大块,窒息的疼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痛。
他终于懂了,他的爱人从来不是温柔到无私,他从头到尾都藏着最深的私心。
他怕他奔赴落空,怕他余生执念难消,怕他在异国的绝望里独自崩溃。
所以他选了最温和、却最磨人的方式,让他在家中平静知晓一切。
用自己最后的私心,替他挡住了最惨烈的那种破碎。
可这份温柔的私心,却让丁程鑫痛得快要活不下去。
他失去了那个从小护着他、等过他、熬过异地、陪他熬过所有黑暗、最后独自体面退场的爱人。
丁程鑫僵在原地,整个人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信纸死死扣在掌心,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浸透纸上温柔的字迹,晕开一道道水痕。
他终于全部懂了。
懂了他最后的温柔,懂了他藏得死死的病痛,懂了他独自飞去国外、安静离开的决绝。
所有人都在护着他,姐姐瞒着、队友瞒着、爱人瞒着,所有人都怕他崩溃,怕他好不容易修好的世界再次坍塌。
可他们唯独忘了,不知道离别,是钝刀慢割;知道离别,却来不及再见一面,是剜心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