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大概是疯了,淋了一身雨,跌跌撞撞去到那个地方。我再熟悉不过,自从我搬出去后就没来了。
和边伯贤分手后我过得很颓废,整天无所事事,成日用酒精麻痹自己。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站在门前迟疑不决,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我,我好想他。我深吸一口气,便开始拼命敲打面前的这扇门,是一个女人开的门。
“请问你找谁?”
她身穿一件单薄的吊带,这很难我不让我胡思乱想。我愣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又将快脱口而出的话憋回去。
“对不起啊,我好像找错地方了。”
说罢,我冲进雨中,仓皇而逃。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早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他边伯贤跟我再也没关系了。
回到公寓,我整个人倒在地板上,难受,眼神开始模糊不清,全身无力。
可我嘴里还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睁开眼,我已经在医院了。我不喜欢这里浓烈的药剂味,身边的护士姐姐见我醒了,她告诉我,我的作息不规律,身体状态也不好,营养不良,叫我在医院待几天。
后来我问她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她说:
“好像……是一位姓边的先生来着。”
霎时,心跳像漏了半拍,我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
在医院的晚上睡不着,毕竟我的恶习已经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真烦躁。
出院这天,一切收拾妥当的我准备去办理手续,护士姐姐告诉我已经有人办好了,我不难想到,那个人就是边伯贤。
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是他一脚把我踹开,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什么?住院期间我都想清楚了,总干犯傻的事,感动的人只有我自己,离开他也好,让我重新开始新生活,一个没有他边伯贤的新生活。
回到我的温馨小窝,我把桌上所有的酒瓶都丢了,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翌日,我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的瞬间,是让出乎我意外的人——边伯贤。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他的手靠在门边,我没能拒绝他。
“还跟以前一样?”
我问他。见他点头,随后我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端给他。
“原来你还记得。”
边伯贤盯着咖啡笑了。我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有什么事。
他用温柔的语气问我:
“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没回答他,只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替我办出院手续?”
他也不回答了,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阿麓,离开我过得是不是很好?”
他问我,视线也转移到阳台外。我这个人不爱说谎,离开他的日子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却不免在他面前撒谎。
他又笑了,默默地垂下头,样子很落魄,头发长了没理,可怎么都遮不住他脸庞的憔悴。
“这样啊,挺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了解他发生了什么,也与我无关。
他起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就夺门而去。我只是盯着桌上那杯尚未喝完的咖啡,以及耳边响起的那句话:
“江麓,永别了。”
自那天以后,我真没再见到边伯贤。 太奇怪了,他对我说的那句话,我以为他跟我一样想重新开始,所以才这么说,但他太反常了。
不知不觉,我又走到那儿,我望着这栋房子许久,回想起和边伯贤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现在早已物是人非,挺遗憾的。
后来我融入到工作中,逐渐淡忘边伯贤已经消失三个月的时间。
其实我有空的时候会偷偷去看看,那里空了好久,或许他也搬走了。
直到我遇见那个熟悉的女人,正是雨天开门的那个。
“你就是江麓吧,我是伯贤的姐姐。”
听完女人的话,我才意识到当初自己误会了。
“伯贤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一本相册,记录我和边伯贤所有回忆的相册,
“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她拍拍我的肩膀,随后离去。我不知道怎么了,安静地愣在原地,抱着相册。
回到家,我一页一页翻开,发现在照片背面都写着一段话。翻到最后一页时,照片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笑容一如往常,又好像缺少了什么。从相册掉出来的一封信,光是看到第一句话,我的眼眶就湿润了。
【阿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彻底离开了。很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你诉说,我没勇气向你当面道歉,不能陪你度过余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其实从我们在一起前,我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遇见你之后,你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分手那天是我最痛苦的时刻,可我怎么能让你看见我像个病恹恹的废物……阿麓,你要永远幸福,我永远爱你。】
我沉默地失了声,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在之后的无数个黑夜,我每每想起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总是不忍的崩溃大哭,我知道我熬不过的,只是这天来的太慢,
很痛苦吧?
边伯贤,我来陪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