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苗疆蜿蜒的山道尽头停下,前方层峦叠嶂,吊脚楼依山而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混合气息。温壶酒放出那只碧色蛊虫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寨门方向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寨主阿岩与他的妻子匆匆赶来。阿岩身形魁梧,耳戴硕大的银环,他穿着一件靛蓝色交领麻布上衣,衣襟处以深紫色丝线绣着一条盘绕的蜈蚣,蜈蚣的百足用细密的银线勾勒,随着他有力的步伐,那蜈蚣仿佛在他胸前缓缓蠕动,他的腰间束着一条宽厚的黑色腰带,带扣竟是一枚被磨得锃亮的蝎尾骨,尖锐的尾钩自然下垂,透着几分野性与力量。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妻子则显得沉静而神秘。她一身玄色苗绣衣裙,衣料上暗红色的枫香树图腾若隐若现,那是用特制的染料反复浸染而成,她的发髻高挽于顶,戴着一顶工艺极其繁复的银冠,冠上缀满银花和几只以银丝精巧编就的栩栩如生的蜘蛛和蟾蜍,颈间厚重银项圈下垂着蛇形银坠。
阿岩大步上前,托着那只安静伏在他古铜色掌心、愈发显得碧莹莹的蛊虫,声音洪亮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温先生!这‘碧痕’突然飞回,我就知道是贵客到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到一旁的韶桐身上,见她虽年纪尚小,却神色沉静,一条青布辫子衬得小脸格外白皙,便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温壶酒“嗐,是我这小徒弟从书上看到苗疆,很是好奇央着我想要过来,没办法嘛!真是叨扰你们了。”
温壶酒不知道当年那份救命之恩过了这许久还有多少分量因此上来就说明目的表达自己对徒弟的看重,
温壶酒“此番实在是冒犯,我也是知道你们这边的规矩的,若是不便你们直说就行。”
阿岩和他妻子更热情了,
“小姑娘,我叫阿黛,按照你们中原人的叫法叫阿婶吧。”
韶桐乖巧点头,
韶桐“阿婶好,我叫韶桐随二师父叫我桐儿,阿婶真漂亮!”
韶桐“阿叔也很英武,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韶桐的夸奖总是很真诚,善于发现别人的好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韶桐蹲在山涧边的青石上,指尖轻触一株叶片形如凤尾、叶脉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的草药。她那条青布辫子从肩头滑落,几乎要扫到湿漉的泥土。
“阿叔,这株草叶脉含金,形态如凤尾,可是前几日中提及能‘定魄安神’的金凤尾?但我观其根茎处渗出汁液色泽暗红,触之有微麻之感,这似乎与书中记载的纯然安神之效有所不同?”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投向正与温壶酒交谈的寨主阿岩,
阿岩话音戛然而止,与妻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阿岩大步上前,蹲在韶桐身边,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急促:“小桐儿,你……你竟能感觉到‘麻’这并非寻常的金凤尾,这是血凤尾!是金凤尾生于有铜矿的溪边,根系汲取了地底矿髓,百年才得异变的奇种!你感觉到的‘麻’,正是它蕴含的微弱金气,对于治疗因惊悸导致的心神涣散、乃至修补练功受损的经脉,有奇效!寻常人,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药师,也极难察觉这细微差别!”
“真是天纵奇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