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竹楼里摇曳,将韶桐发间那顶錾刻着细密缠枝莲纹的银冠映得流光溢彩。冠顶一只展翅的银凤垂下细碎的铃穗,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发出泉水般清泠的微响。她穿着一身靛蓝染就的交领短衣,衣襟和袖口用七彩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蝶恋花纹,腰间束着织锦腰带,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裙,裙摆处绣着一圈精致的流水纹。颈间沉甸甸的双龙纹银压领和腕上镂刻着藤蔓的素银镯子,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在这昏暗的竹楼里,像一株骤然绽放的、带着露水的蓝色鸢尾。
只不过此时此刻此处因为一桩往事而显得格外静谧。
阿黛声音低沉地开口:“圣火村……那晚之后,就没了。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凝聚勇气才能继续。“起初,只是有赶夜路的人回来说,风里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隔了十里地都闻得到,熏得人心里发毛。”
阿岩接口道,粗粝的嗓音里带着寒意:“第二天,有胆大的人想靠近……还没到村口,就被一些戴着黑色斗篷,手持利刃的人拦住了去路。”
“有寨子里最好的猎手冒险从山林深处绕过去,回来后脸色惨白,只喃喃道:‘地是红的,石头缝里都凝着黑褐色的痂。人……一个叠着一个,像堆起来的柴垛…… 一个活气都没了。’”
阿黛的语气满是惋惜,“那样大的圣火村……”
暮色渐沉,林间雾气如乳白色的纱幔,在林木间流淌。韶桐停住脚步,发间银冠上的铃穗随着她的转身发出细微的清响,在这片过分的寂静中格外突兀。她意识到,自己在这片陌生的苗疆深谷里迷路了。
不远处的树上,苏昌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少女一身苗疆盛装,却不是寻常苗女的打扮。亮紫色的窄袖短衣上用七彩丝线绣满了繁复的蝶恋花,靛蓝色的百褶长裙裙摆处绣着一圈精致的银线流水纹。发间一顶小巧的银冠,冠上展翅的银凤垂下细碎铃穗,映着即将沉入山峦的最后一缕夕光,流光溢彩。颈间沉甸甸的双龙戏珠纹银压领,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纤细。
这张脸,他记得——一年前在洛河城外救了自己和暮雨的那个会用温家毒的药王弟子。那时的她一身素雅汉装,清丽却疏离,远不如今日这般……明媚灼人,仿佛将整片灰暗的林地都点亮了,像一株骤然绽放的、带着露水的蓝色鸢尾,与这片埋葬着他无尽痛苦回忆的圣火村废墟格格不入。
然而,这份惊艳只持续了一瞬。苏昌河的眼神立刻恢复了冰冷,甚至比谷中弥漫的雾气更寒。强烈的违和感与警惕心瞬间冲散了所有杂念。药王谷的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排外至极的苗疆腹地?不仅深入到此地,还穿着一身显然极为正宗华贵的苗女盛装? 这身打扮意味着她得到了某个苗寨的接纳,这绝非寻常外人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会迷路至圣火村的废墟?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冲着他而来?
他就这样隐在暗处,静静地、细细地打量着她。目光掠过她因微微喘息而轻启的朱唇,掠过她因困惑而轻蹙的眉尖,最后落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上。一年前那双眼睛里是冷静与果决,此刻却映着林间暮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反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他心中冷笑,药王谷的小仙子,也会有这般落难的模样么?但这念头一闪而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仿佛死寂多年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璀璨的石子。手中的匕首蓄势待发,仿佛只等眼前人有什么行动便会立刻掷出直取其性命。
韶桐感觉到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死死钉在她背上,全身一僵,作为药王谷弟子对气息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警醒——那是毫无遮掩的杀意。她缓缓转身,看见十余步外,一个身影仿佛是从渐浓的雾气中凝结出来。
是他!
韶桐惊疑不定,她认出眼前人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暗河杀手,这样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有些胆怯,
苏昌河“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是他第二次想要杀自己,韶桐看出这人已经认出自己却还是杀意明显想来是要想法子脱身了,
韶桐“你是谁?”
苏昌河“装傻?”
言语间一把匕首已然逼近韶桐的喉咙,韶桐额头冷汗直流,
韶桐“我无意探究只是迷了路,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放我回去。”
苏昌河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虑,韶桐本打算趁其不备扔出迷药可还未行动就下起了大雨,这雨来得又急又重给两人都浇了个透心凉。苏昌河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想要杀她很简单可是杀了她惹了寨子里的人出来寻自己各种蛊虫齐上阵可不好脱身。虽然都是苗疆人,可圣火村供奉暹社,不习蛊的他对蛊更是一无所知,看来现在杀了她会惹上麻烦。
见苏昌河收了匕首,缓缓走近,韶桐后退了几步倒惹得苏昌河发笑。苏昌河扛起韶桐,也不知道要去哪像是发了癫。
韶桐“你要干什么!”
韶桐挣扎着厉声质问,苏昌河并不搭话直到一棵十分粗壮的银杏树下,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这棵树粗壮到枝丫可以挡雨。
苏昌河将韶桐放在地上,韶桐立刻后退靠着大树枝干像是在寻求一丝安全感,不知怎的她确实心安许多就像是有家人的感觉。苏昌河默默坐在了离韶桐三步远的距离,眼神明灭忽而又笑了出声。
韶桐没有精力理会苏昌河,靠着银杏树的枝干沉沉睡去,在梦中她见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很慈祥,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只是很安心,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