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陈家英还在卧室的镜子前摆弄头发,自我陶醉,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好家伙,还真是徐娘半老啊。
“妈,你能快点吗,你好歹也是见家长啊,可别给刘叔叔为难啊!”
“死丫头,别催了,还嫌我不紧张吗!”
不过,我还是没把这心里话说出来,毕竟陈女士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尤其是在遇到她的命中天子之后,她把自己的皮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暗自好笑。
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跟我爸离了婚,离婚的原因是我爸有了新欢,知道以后我妈又哭又闹,最后我爸还是抛下我跟我妈走了。走之前,他心怀些许愧疚,把这栋陈年旧房子留给我们母女俩,不过狡诈的许先生在离婚时还是把这房子作为婚后财产,夫妻俩一人一半。
去年,老城区拆迁的消息在祝临湾炸开了锅,许万里经年不现身,一来就开口要分拆迁款,我妈破口大骂,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被许万里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许万里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要了拆迁款我跟存存住哪里?!”
然而我爸这辈子最擅长拿捏死皮赖脸,软硬皆施,甚至把他的新妻子领到祝临湾耍泼。最后无可奈何,我妈妥协了,六十万的拆迁款我妈分到三十万,区区三十万能干什么呢,买不了新房子,我跟陈女士只能暂住在小舅家。
时间一长,舅妈看我们都有些嫌弃,但是毕竟寄人篱下,有些小事也只好忍耐着。
不过好在,我妈又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那男人叫刘明康,今年四十出头,常年做生意,有些资产傍身,而且长得英俊,气度不凡,对我妈那叫一个好,我猜是因为我妈长得好看。很快我妈就沦陷了,两人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结婚也提上了日程。
今天晚上,我妈要去见她未来的公婆,哦对了,还带着她的女儿。天哪,想想都觉得魔幻。
我妈能遇到真爱,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愿那位刘先生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但是但是,那男人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叫刘……刘什么文?管他呢,反正也就是说,他将是我未来的哥哥。
这是什么剧情?我一个十五岁的高中少女,半路多了一个爸爸,还外加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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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是一家古色古香的苏南菜小馆,我跟我妈进了包厢,刘叔叔立马热情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见面礼。
好气好羡慕,那个小子竟有这么好一爸爸。
环顾四周,只有刘叔叔父母二人落了座,我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期待好奇,有刘叔叔这样温柔可亲的父亲,那个未曾谋面的少年也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桌前的成年人们在来回寒暄,我妈正殷勤地端水递茶,那对老人笑盈盈的,似乎对她很满意,我也一颗心落了地。
我实在是难以融入他们的对话,便拟了一个理由就出了包厢透口气。
小饭馆的环境着实不错,院内有小泉连廊,一股园林设计风格,果然还是有钱啊。
我美滋滋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满园里走来走去拍来拍去,不亦乐乎,“该死,这么黑这么糊,谁能看得清嘛?这破园子差这么点安灯的钱吗?!”
刚想发到朋友圈里凡尔赛一波,结果被这低得可怜的清晰度气了个半死。
“你就没想过是你手机太垃圾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语气里带着嘲弄的笑意,不用看到他的脸,我就觉得他特别欠扁。
“……”
您有钱,你家的床脚都是用iPhone垫的。
“出来说话。”我回头忿忿然作色。
那人低声嗤笑了一下,没打算理我,转身要往会走,他很高的个子,昏暗的灯笼光下,看到半张下颌骨分明的面孔。
“喂,你去哪呀?!把话说清楚!”
喂!
少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眼睛盯着我,我对上他的目光,看清了这张脸。
真,真帅啊。
“你姓什么?” 他开口问。
我对这突然的发问有些措手不及,为什么要问我姓什么。
想了想,虽然是帅哥,但是鉴于他之前的毒舌,我还是撇撇嘴,一副你惹到我了的表情,“我们不熟,无可奉告。”
他什么也没说,长腿一迈,消失在狭长的连廊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