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vity 三周年那晚,北京总店门口拉了一条暗色丝绒绳,灯牌调得比平日更沉,暖黄光浸着玻璃,吧台后程诩穿一件黑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腕骨勒着细银扣,整个人像有意融进阴影里。他不爱大张旗鼓,但周年这种日子,还是得给熟人留位置——人不多,刚好那一挂。

王一博和顾以宁到得最早。王一博一身黑,精致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眉眼淡着,成熟男人的气质一览无余;顾以宁靠着他身侧,礼服摆扫过踝,抬眼扫过吧台,轻声说:「他这次倒没搞什么花哨布置。」

搞了反而假。
王一博回,领着她往里侧卡座走,熟门熟路。

二位赏脸了?酒算我账,别嚷。
嚷什么?你店又不是第一次周年。


后头陆续到的是顾惟京、顾凉承,兄妹俩一前一脚跨进门,空气里那点家族式的克制跟着进来。顾凉承手插在大衣口袋,神色平稳,只略一点点头冲程诩;顾惟京扯了下嘴角,拣靠墙位置坐下,目光在杯沿上停片刻。
程潇来得最晚,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夜风,额碎发被吹乱,她扫一眼,径直往他们那桌去,「迟了?」「正好。」程诩说,把一杯调好的酸酒推过去,「给你留的。」

吧台调酒师按着节奏,冰块撞进杯壁,柠檬皮捻开香气,店里人声压得低,不像普通热闹的酒馆夜,更像是熟人凑一块,借这日子再确认一遍彼此还在原处。程诩绕到卡座这边,靠住桌沿,酒杯搁在掌心:「三年了。最早那间破厂房,现在三家店。」「赚得不少吧。」顾惟京淡淡,「别装穷。」「赚得够,养得起你们这几张嘴。」程诩笑,眼底却没什么浮夸,「你们肯来,比赚多少有意思。」
王一博臂搭在顾以宁椅背上,指有一搭没一搭蹭她肩线,声音低:「你打算一直开下去?」「开。有你这样一位合伙人我肯定要一直开下去啊,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程诩侧目看他,「前期做连锁,但Gravity 这名字,多了就贱了。」
顾凉承开口,仍是很平:「稳一点好。有些事扩太快,人先散。」「你们家经验之谈。」程诩回,举杯,「敬那个。」几只杯子碰在一起,轻响,酒液晃着光。
程潇靠向前,肘撑桌:「你这周年庆,比我想的安静。」「热闹留给别人。」程诩说,「你们来,就够了。」他顿了顿,「去年这时候,西西和初一都在美国,今年也回来了——人就这么些,换不掉。」顾以宁抬眼:「你记性倒好。」「记该记的。」程诩哼一声,「有些人来,酒才有点意思。」
吧台后新一波订单叠起,他直起身准备回去,顾惟京忽然开口:「别躲太远。」程诩脚步停了停,回头:「嗯?」「周年这种日子,别光顾着招呼生意。」她说得淡,「坐会儿。」他笑,短促,「行。忙完这轮。」1
老师写的氛围太有代入感了!
后来他真坐下了,卡座里六个人,酒杯沿凝着水珠,外头客人来来去去,但这片角落像被特意隔开。王一博和顾以宁低声说着什么,顾凉承偶尔接一句,顾惟京听着,程潇转着杯子,程诩靠在桌边,肩稍松。
三年前谁也没想到这三家店会稳在这几座城市,更没想到这帮人还能凑齐,不怎么提旧事,也不怎么许愿,只是坐着,酒慢慢少下去。
窗外的夜深了,玻璃上映着几张模糊的脸。程诩抬杯,很低声:「就这样,挺好。」没人接话,也不必接。Gravity 的引力还在拉,不松,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