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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夜风把场馆外的气球吹得东倒西歪。

顾以宁手里捏着两张门票根，侧头看身边的宋初逸。

她们刚从人流里挤出来，宋初逸还戴着应援发箍，荧光绿的麦穗垂在额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刚才全场大合唱《面纱》的时候，顾以宁分明感觉到，身边这个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在某一句歌词响起时骤然收紧。

“你还好吗？”顾以宁轻声问。

宋初逸没立刻回答。她仰头看着场馆上空还没散尽的干冰雾气，半晌才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其实我来之前挺害怕的。”

她们沿着江边慢慢走。宋初逸从纽约飞回来这十二个小时，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她怕看见他站在舞台中央的样子，怕听见那些曾经一起听过的歌，怕自己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

可当灯光暗下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舞台上的张艺兴，已经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偷偷给她带早餐、会因为排练太累靠在她肩头睡着的男孩了。

他站在光里，游刃有余，光芒万丈。而她坐在台下，只是千万观众里普通的一个。

顾以宁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她们在江边长椅上坐下。宋初逸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那是张艺兴生日的时候，她偷拍的。照片里的少年抱着吉他，低头调弦，嘴角抿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手指长按，点了删除。

“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我们都走在各自的路上了。”

顾以宁笑了，伸手和她击掌。

江对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一格一格亮起暖色的光。宋初逸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地方，终于空了出来，风畅通无阻地穿过去，带着春天的味道。

“走吧，”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请你吃宵夜，我饿了。”

两个女孩并肩往灯火深处走。身后场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而她们前面的路，才刚刚开始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