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收回手,看向门外,
有侍女叩门后走进来:
“娘娘,宫外孔嬷嬷求见,说有要事须得当面禀告娘娘。”1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荣贵妃想起放出宫的那个嬷嬷,眉头微蹙。
孔嬷嬷放出去是为了避风头,如今突然求见,莫不是她遇见了什么难事,需要她出头?
她叹口气:“罢了,让孔嬷嬷进——”
话没说完,门外一阵喧闹。
不是寻常宫人走动的声音,是靴底踩在砖石上的急促声响,夹杂着内侍刻意压低的通报。
心腹内侍入门,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压得发颤:“官家突然折返,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荣贵妃蹙眉站起来,心中一沉。
发生了何事?
侍女察言观色,直觉现在不是召见孔嬷嬷的好时候,暂且退去,告知孔嬷嬷改日再递牌子等娘娘召见。
天色渐渐阴沉,大风突起,廊上灯笼摇晃不定,光影在窗纸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
荣飞燕担忧不已,揽住荣贵妃的胳膊:“姐……”
荣贵妃想了想,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也先退下吧。”
“姐……”荣飞燕辩驳不得,只能垂头丧气地出去。
她望着那抹明黄的影子气势汹汹地走进屋里,赶紧一转身,在后窗找个位置蹲下。
随行的丫鬟胆战心惊,四处张望,却被荣飞燕一把捂住嘴,两人缩在窗棂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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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长长的宫道,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墙根堆。
苗心禾再次从曹皇后处无功而返。
她站在坤宁宫的檐下,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
云层压得极低,像是一块吸饱了墨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头顶,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
去求陛下?
陛下觉得她无理取闹,说她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那日在福宁殿,赵祯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墨汁在笔尖凝成一滴,悬而不坠,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心禾,”他说,“徽柔的婚事,关乎国体,朕不能因私废公。”
她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不敢动。
她想说,徽柔不是国体,徽柔是她的女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因为一句重话而整夜睡不着觉。
可她不能说。
她是苗娘子,是后宫里最懂事的苗娘子,是连委屈都要咽下去,还要笑着说“臣妾明白”的苗娘子。
回宫里,徽柔整日以泪洗面,绝食相对,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这亲娘身上。
那孩子瘦得脱了形,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枯枝,可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娘,你再去求求爹爹……”
“娘,我不嫁,我不嫁……”
可她一次次,只能把失望的消息带给徽柔。
苗心禾无意识地游走,脚步虚浮。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看着那些熟悉的红墙黄瓦,忽然觉得陌生。这些墙,围了她一辈子,也困了她一辈子。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临近宫门的长道上。
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袂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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