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世俗对师妹的压迫,后来,也不服太学对元仲辛的处置。
他想,如果连太学这样的地方都免不了被朝廷支配,沦为棋子和傀儡。如果民间最普通的人都过得那么艰辛,那滋生一切的朝堂,必定是世间最混乱最肮脏最不堪的地方。
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努力做泥潭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为这朝堂粉饰太平。
还是选择一条崭新的路,和一众拥有共同志向的朋友们,去探索新的救国方法。
王宽选择第二条。
他不愿庸庸碌碌,做世人眼中的王家麒麟子。
他宁愿成为默默无闻的奠基者。
王宽望着眼前清澈的眼睛,映照出他越来越坚定的目光。
“有幸报国,不负少年。”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刻在石上。
南枝目光一晃,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值此乱世,朝廷不稳,人心涣散。
或许,正是时局造英豪的时候。
该让师兄去闯一闯。
“好。”
南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眉心:
“师兄是个犟脾气的,认准了一条道,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你心意已决,要做什么,我也只能支持了。”
王宽静静地听着她的话,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间。
秋风拂过,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慢慢的,扰动了他的信,化作让他魂牵梦萦的情思。
王宽脱口而出:“师妹也来加入七斋吧。”
南枝恍然地眨了眨眼,原来这就是他们今日来找她的目的。
她的视线在众人期待的脸上转了一圈,张了张口,拒绝道:
“不,我不愿意。”
赵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急切地劝说:“可千金堂如今已经被兖王和邕王盯上了,今日马球会,我看那些王妃瞧你的目光可不善。你若是加入秘阁,陆掌院就有法子替你周旋……”
南枝冲她感谢地笑了笑:
“陆掌院……即便是官家,都对如今的党争没有法子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何况,要帮我,我就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是什么,我已经能预料到。绝不可能答应,把千金堂拱手相让。”
赵简为之惊讶:“你已经想好了法子?”
“师妹很聪明的。”
王宽温柔道:“我也相信师妹能度过眼前的难关。”
南枝想到已经开始在暗处搬家的人手,没有在眼下说出告别的话。
既然他已经加入秘阁,就已经有了不得已的立场。知道的也少,反倒越好。
马球场上的赛事应该有了分明,又爆发一声剧烈的欢呼。那欢呼声像是潮水一般,从远处涌来,久久没有退去。
王宽几人来此本就是为了劝说南枝,虽然目的达不成,也要赶回去复命。
“师兄。”
南枝最后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始终觉得,个人理想是一方面,但你,你的同学们,家人们的安全问题,也该有基本的保障。回去和你们掌院申请申请,朝廷不应该默认你们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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