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韦衙内,就到了——
南枝抬眼看向元仲辛,目光温和,却让元仲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有些局促。
“前段时间被拘在家中上课,却也听说了元大哥家中的变故。”
南枝声音不高,像溪水过石,缓缓淌开,“元将军能将元大哥安置在秘阁,可见秘阁是能护住你,不被朝中争斗波及的好地方。”
“等过段时间,元大哥或许能建功立业,比元将军的职位还高了呢。”
元仲辛摸了摸头,耳尖微红:“那不至于,那不至于。我哪敢想那些。”
南枝没再追问,目光转向赵简。
“正如这位姑娘所说,虽然秘阁如今还没法子让女子也建功立业,但凭他能平等地招收女弟子,并给予培养和出头的机会,就已经是世间难得的路了。姑娘进入秘阁,是自己斟酌后最好的路。”
赵简微微颔首,指尖在披风边缘轻轻一按,没说话,但眼神里已有回应。
“不错。
她终于开口:“不管是对衙内,对元仲辛,对我,对薛映,对裴景来说,秘阁能给予我们的庇护,培养和帮助,值得我们选择它。”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王宽,再迟钝的韦原都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可对于王宽来说,你加入秘阁图个什么啊?”
王宽没立刻答,许久没有给出答案。
南枝也看着他,恍惚穿过炽烈的阳光,看到了十几年前午后,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王宽。
一身月白襕衫,腰间系着革带,走路时脊背挺直,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引经据典。
庄学究不止一次说过,王宽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放弃太学,成了所谓秘阁的学生。
“师兄,两个月之后的科举,你不参加了吗?你准备了十几年。”
南枝开口:“你与他们不同。”
王宽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是举全家之力培养的下一任王家家主,是你父亲的独子,是想托付家业的人选。”
南枝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旧账:“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寒窗苦读十余年,日日辛苦,时时记挂。为此拜过的名师不止老师一个,读过的书堆起来能遮住半间屋子。”
她顿了顿:“你若是选择了秘阁,不仅舍弃了家中为你铺好的康庄大道,也舍弃了你之前的志向,你付出的辛苦。”
“为了秘阁,值得吗?”
王宽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不灼人,却清亮。
“你记得我的志向。”他轻声说,像自语,“也记得我为之付出的辛苦。”
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产生了参加秘阁的想法。
大概是从遇到师妹的那天,种下了一点火苗。他不想按部就班参加科考,在明争暗斗的官场里再浮沉几十年,熬到他父亲的位置,还要继续玩弄权势。
他想救人,救世,也懂得形势,可总是不想屈从于形势。1
可是你不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当一个形态,当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人,怎么能做到那些事?这种身份无法处理真正的大事。掌握不了权力,就没有说话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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