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可能达成。我也不可能离开南枝。”
苏昌河看看面前的酒杯,看来他今天没有口福,品尝这天启城第一酒楼的美酒。因为他敬酒罚酒都不吃。
他把桌子一推,豁然站起来,抬着下巴,垂眼轻蔑地盯着萧若风:
“南枝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意愿,自己的喜好,自己的选择,你算什么大头蒜,凭什么做她的主,替她选择男人?”
萧若风冷厉地回视苏昌河:“凭我是她父亲,是北离琅琊王。”
“哈,所以,你就能安排她,也能用高高在上的皇室身份来鄙夷评判我?”
苏昌河丝毫不退,甚至更近一步,俯身逼视萧若风:
“听好了,我,暗河送葬师苏昌河,完全不在意那些人曲解我,憎恶我,畏惧我。因为我审视自己的时候,比你更坦荡直接,更具攻击性。
你审视,你抓狂,你暴怒,你看不惯我,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房中气氛凝滞,仿佛下一刻就会凝出利剑,重重地刺向彼此。
“曲解?”
萧若风厉声说:“江湖中人人都说,暗河送葬师苏昌河,行事以利为先,不通人情,不讲道义,是个极为凶恶残酷之人。你是说 ,这些评价是假的,你眼中的野心也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
苏昌河低声念道:“琅琊王生来就拥有一切,拥有暗河中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地位,你看不上的权势金钱,却是我们毕生追求的东西,因为才是立身之本。我想要得到那些东西,想要自己掌控命运,这就是我的野心。
而我认为,人的野心自然要足够强大,才能有战斗一生的欲望。”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只是萧若风丝毫不为之所动。
“你为了成全你的野心,可以不择手段。南枝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狂悖凶恶之人。”
萧若风也往前倾身,目光相接,剑拔弩张。
嗑哒。
两人按着桌子,桌上的酒盏都在颤动嗡鸣。
“是,我苏昌河这个人就是虚伪,贪婪,邪恶!只要能赢就从来都不惜代价!”
苏昌河癫狂地笑道:“可南枝就是喜欢我!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放弃她?我就是要缠着她,死都不放,做鬼也缠着她!”
砰!
酒盏全都炸飞,哗啦啦摔碎一地。
醇厚的酒香弥漫,只是闻着都十分醉人。
“这酒香真不错——”
苏昌河突然站直,神态瞬间变得平和,好像方才恶鬼疯子一般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个爱酒的普通少年:
“不早了,南枝还等我一起用午膳,岳父,我得先走了。”
他转身边走,推开门就要踏出房间,却又停住了脚步,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等午膳的时候,我一定会将岳父提到的这场交易,当做玩笑话说给南枝听。”
萧若风眉心一跳,抬眼看向苏昌河的背影。
少年人的背影瘦削又挺直,哪怕肃杀,也像是雪中青竹,萧萧肃肃。
“毕竟,我们夫妻之间,没有秘密。”
说完,房门被关上。
萧若风深呼吸几次,还是没忍住,咔嚓一声拍碎了桌子。
真是好胆。
若非勾引了他的永昌,他或许还会极为欣赏这样的少年意气。
但今日之后,他们绝无转圜。
他不允许南枝身边有一个这样危险的变数。
有朝一日让苏昌河势大,朝野内外议论纷纷,以往加诸苏昌河身上的恶名一样会沾染到南枝身上,使南枝本该无瑕的声誉出现不可挽救的瑕疵。
站得愈高,愈要爱护羽毛。
南枝不仅仅是他的女儿,还是琅琊军的指望,是北离的指望。
他决不允许名留青史的明君,变成一个遗臭万年喜好男色的昏君!
✤
隔壁。
南宫春水喝了杯酒,想起自己被岳父拿着剑狂追的日子,摇摇头用南枝的话说:
“这苏昌河可真是六爆了,如果我这么怼岳父,第二天头就被打掉了。”
“唔呦,那我就不一样了。”
百里东君眨巴着眼睛,满脸得意:“岳父最是喜欢我,常常来找我喝酒,我们爷俩把酒畅谈,犹如亲生父子。”
南宫春水咔吧吧地捏着核桃,咬牙切齿:
“哼哼,会酿酒了不起啊。”
百里东君摇头晃脑:“没办法,我不仅会酿酒,我还年轻,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呸,老男人更会心疼人!”
南宫春水力争:“我年纪大,我还和南枝——七生七世呢!”
百里东君不在怕的:“你又怎知,我没有八生八世?”
“就凭你?”
“就凭我!”
✤
永昌郡主府。
南枝领着代理朝政的诏书,先去关押易卜和影宗的天牢走了一趟,回来时发现家里的小比格不似之前高兴。
“你不是出门呼朋唤友,游历天启城去了吗?”
南枝盯着他的眼睛,伸手扯着他嘴角往上:“怎么看着不开心?”
苏昌河张嘴就把萧若风卖了:“你那便宜爹找我,既用天下大义,又威逼利诱,一定要我离开你。”
南枝讶异地眨眨眼,想了想,倒也是萧若风能干出来的事情。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天下大义,皇室束缚,推着他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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