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栏白石,绿树清溪,人迹稀逢,飞尘不到。珠帘绣幙,画栋雕檐,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各处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乃神仙之地也。
一群仙子轻盈走动,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若秋月。其一仙姑蹙眉不语,心道,怎的多了一魂,且并未被侵扰!
原此处所燃之香为群芳髓,所饮之茶为千红一窟,所饮之酒为万艳同杯。所选材料无一不是,初生异卉之精,宝林珠树之油,百花之蕊,万木之汁,麟髓,凤乳等制成。
此处管事则唤警幻仙姑,掌管风情月债,风月便是她的法门。此处灵体皆由她点化前往凡间渡劫,劫成则修得人行,再修或可成仙,更进一步。若不成其血泪便成了这太虚幻境的滋补,自她至下皆借饮食提升自己。
若干年前经她点化,神瑛侍者前往凡尘历劫,其后她又点了自己身侧几女陪伴在侧。神瑛侍者仙气通透,若借凡尘沾染些回来此为其一。顺带使众女再度体会风月凡尘,提升境界,其所累恩怨情仇更可保这太虚幻境结界多年不散。一举多得!
如今劫过,众芳魂归芳魂池修养,却意外发现一抹与众不同的魂体。虽也经历七情六欲,却少了这太虚幻境的愁与怨。警幻瞧着那浑身的仙灵之气,比她也不多让了,莫不是上届哪位仙子意外临凡?她不敢多管,却又忍不住接了她的净水,试图炼化。
却闻通畅更甚以往,神思清明,使人沉醉。不似以往所炼,虽稠但浓,似梦似幻使人沉迷。
警幻再细看满池净化之水,似不如以往那般厚着,不是单一的灰与蓝,竟是彩色的?莫不是此次历劫有什么变故不成?警幻掐指一算,陷入迷惑,难道风月不是男欢女爱吗?男欢女爱不就是恩怨情仇?为何她以往照此炼制的却不如此次这般效果好呢?
警幻对自己往日所炼有些疑惑,净化凡尘浊气不是一日之功,她亦无人可解答,不知此次是意外还是……难道她修炼的重点错了?
警幻日日炼制,日日疑惑更深,终于众芳灵的净化完成,她大手一挥先将各魂体归位。可是这株蔷薇芳魂又该归于何处?倘若真来自上界,难不成是她召唤众人回来时夹杂其中了?
警幻无计可施,只能试探着将她送进轮回池里,再送她轮回一次,想来这次没有她的拘错,这缕芳魂便能历劫完毕便能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吧!
………………………………………………………天刚破晓,月牙儿却依旧高挂。青山脚下一声婴儿啼哭,叫醒了独住难眠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腿脚不好,颤颤巍巍的寻着声音找去,眼角的纹路还有时不时的眯眼推断她的眼睛并不明亮。
北离太安末年,太安帝病重,天启城内大皇子派、青王派和琅琊王派三足鼎立。三皇子萧若瑾在其弟琅琊王萧若风率领一众江湖好友和琅琊大军的血战下,于平清殿八王之乱中胜出,成功登基。
改年为明德元年,琅琊王萧若风受封北离大都护,八名大将受封北离八柱国,其中四名带头杀进平清殿的江湖人士不愿入朝为官领天启四守护虚职。同年,明德帝第六子亦是唯一嫡子萧楚河出生。
琅琊王萧若风本心向江湖,奈何身份使命所困,受封柱国大将军后南征北战,从未败过。无论南诀、北蛮还是自太安帝时已被灭国的西蜀和北阙一时皆老实不已,不敢擅动。
明德二年腊月一十,刚平息南诀骚动的琅琊大军回城,百姓无不夹道欢迎。
“统计一下不幸去世的将士家眷,如今已值凛冬,按三倍发放体恤金。”
“是。”
青山脚下的老屋外,来了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士,村子里的人都走出来瞧个热闹,以为是那苏婆子的儿子回来了。
“瞧那么多东西,苏婆子这下有福了!想来苏家那小子立了大功了!”
“可不是!那小子自幼力气就大,入,伍前还打死过疯牛呢!”
…………
切切私语下,领头的负责人面色却不畅快。早先听说了这苏二牛家里不过一个老娘和姐姐,姐姐早年出嫁了,老娘身体又不好。家中就这么一个独苗,哪想到……
是的,他们来是为了通知这户人家,她的儿子没了,连尸身都没带的回来。
哪料见了面,对苏老婆子一个劲找儿子的场面几个大男人都有些退缩了。终究还是领头的上前半步,“大娘,二牛他……没了。大娘!您稳住!”
苏老娘听着这个消息就往后仰倒,好在几人手脚快,托住了。几人连忙劝慰,用处却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