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家产之争

"汾阳！别练了，该上场了！"岳云鹏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圆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贱笑，"再练下去，你那舌头该打结了。"

郭汾阳正对着镜子练习贯口《报菜名》，闻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放下手中的折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岳哥，您说我这'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说得还行吗？"

"行，怎么不行？"岳云鹏走进来，拍拍他的肩膀，"比你哥当年强多了。那会儿大林第一次上台，紧张得把'烧花鸭烧雏鸡'说成了'烧鸡鸭烧花鸡'，台下观众笑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郭汾阳嘴角抽了抽。又来了，又是和哥哥的比较。自从三个月前父亲郭德纲宣布他也将正式登台说相声，整个德云社乃至相声界都炸开了锅。媒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德云社二公子出道，两子相争在所难免？》《郭麒麟一年未归家，疑因弟弟学艺心生芥蒂》...

"岳哥，您说...我哥他今天会来吗？"郭汾阳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褂上的盘扣。

岳云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夸张地挤眉弄眼："哎呦喂，你们哥俩的事儿我可不掺和。不过嘛..."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大林最近在横店拍戏杀青了..."

郭汾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年多没见了，自从他决定正式学相声，哥哥郭麒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春节都没回家。外界那些传闻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说什么兄弟阋墙、德云社继承人之争...简直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岳云鹏拽着他往外走，"今天可是你正式首秀，跟哥说《扒马褂》，台下坐的可都是行家。你要是演砸了..."

"我就得'扒'了这身大褂滚蛋是吧？"郭汾阳勉强笑道。

"错！"岳云鹏一瞪眼，"你要演砸了，我就得跟你一起'扒'！所以小祖宗，求您了，千万稳住！"

剧场里已经座无虚席。郭汾阳从侧幕偷瞄了一眼，差点腿软——前排坐着父亲郭德纲、于谦，还有几位曲艺界的老前辈。更可怕的是，他在角落里似乎看到了几个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下面请欣赏相声《扒马褂》，表演者：岳云鹏、郭汾阳！"

掌声如雷。郭汾阳深吸一口气，跟着岳云鹏走上台去。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嗡嗡作响，岳云鹏的开场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位可能大家还不熟悉，这是我们德云社的新鲜血液，郭汾阳郭老师！"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郭汾阳机械地鞠躬，嘴巴干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汾阳老师，听说您是郭德纲先生的...？"岳云鹏开始递话。

"儿子。"郭汾阳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生硬，赶紧找补，"亲的，不是干的。"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郭汾阳稍微放松了些，接下来的几个包袱都接得不错。然而好景不长，当岳云鹏按照惯例开始"扒"他时，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汾阳老师这么有学问，肯定知道'三纲五常'吧？"岳云鹏挤眉弄眼地等着他接"不知道"。

郭汾阳张了张嘴，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该死，接下来该说什么？是装傻还是...？他瞥见台下父亲微微皱起的眉头，更加慌了神。

"我...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剧场后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不知道我知道啊！"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三纲'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全场哗然。郭汾阳瞪大了眼睛——是郭麒麟！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正笑眯眯地朝台上挥手。

岳云鹏反应极快："哎呦喂，这是谁啊？看着眼熟！"

郭麒麟已经走到了台前，一个箭步跨上台："怎么着岳哥，一年不见就不认识了？我是您亲师弟啊！"

"大林！"郭汾阳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郭麒麟转头看向弟弟，眼神柔和："小傻子，卡壳了不知道现挂啊？"说着自然地站到了郭汾阳身边，接过话头，"岳哥您继续'扒'，今天我给我弟弟捧哏！"

台下的郭德纲眼睛一亮，于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观众们沸腾了，手机相机齐刷刷对准了台上这意外重逢的兄弟俩。

接下来的表演堪称魔幻。郭麒麟的即兴发挥让《扒马褂》这个传统段子焕发出新的活力，而有了哥哥在身边，郭汾阳也找回了状态，哥俩配合默契，包袱一个接一个，台下笑声掌声不断。

"...所以这马褂啊，"郭麒麟总结道，"该扒就得扒。不过..."他突然搂住郭汾阳的肩膀，"我们哥俩的大褂，可是要一直穿下去的！"

演出结束后，后台炸开了锅。郭汾阳还没从见到哥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各路师兄弟围住了。

"大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们哥俩这是商量好的吧？""媒体这下可有的写了！"

郭麒麟笑着应付众人，却一直用余光瞄着站在角落的弟弟。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走到郭汾阳面前。

"哥..."郭汾阳嗓子发紧，"你...你怎么..."

"怎么，不欢迎？"郭麒麟挑眉，"听说我弟弟今天首秀，我这当哥哥的能不来捧场？"

"可是...那些传闻..."

"管他们呢！"郭麒麟一挥手，"什么兄弟相争，什么德云社内斗，让他们写去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我这一年不回家，不是因为你要学相声..."

郭汾阳抬头，惊讶地看着哥哥。

"我是怕..."郭麒麟难得地有些窘迫，"怕我的存在会给你压力。媒体总拿我们比较，我怕影响你学艺..."

郭汾阳鼻子一酸："所以你故意躲着我？"

"傻小子。"郭麒麟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我是在给你空间。不过今天看你站在台上那怂样，我就知道...这弟弟没哥哥还是不行啊！"

"谁说的！"郭汾阳红着脸反驳，"我刚才只是...只是..."

"只是紧张得差点尿裤子？"郭麒麟坏笑。

兄弟俩相视一笑，这一年多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了，"郭麒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出道礼物。"

郭汾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乌木折扇，扇面上题着"青出于蓝"四个大字，落款是"兄 麒麟"。

"哥..."郭汾阳的眼眶湿润了。

"别哭啊，妆花了多难看。"郭麒麟故意嫌弃地说，却伸手擦了擦弟弟的眼角，"以后咱们哥俩可以搭档说相声，就叫'德云二公子'怎么样？"

"那得问问老爸同不同意。"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郭德纲背着手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大林，舍得回家了？"

"爸。"郭麒麟站直了身子，"我..."

"行了，回来就好。"郭德纲摆摆手，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扫视，"刚才的表演我看了，不错。不过..."他突然严肃起来，"汾阳的基本功还得练，大林的现挂虽然好，但也不能总抢弟弟的风头。"

兄弟俩同时点头："是，爸。"

"还有，"郭德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次记者再问什么'两公子之争'，你们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吧？"

郭麒麟搂住弟弟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就说——'争什么争，德云社够大，容得下我们哥俩！'"

郭汾阳跟着笑了，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看着手中的折扇，又看看身边的哥哥，突然觉得，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真好。

而此时，剧场外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已经拍到了兄弟俩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第二天，各大娱乐版的头条果然又换了风向：《破冰！郭麒麟惊喜现身力挺弟弟首秀》《德云社兄弟同台，力破不和传闻》...

至于那把写着"青出于蓝"的折扇，从此成了郭汾阳每次登台的必备之物。而"德云二公子"同台演出的场次，也成了德云社最抢手的门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