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霞消（五）

第二天一早，我坐第三班小火车来到了霞之关江音的坟墓所在地。我来的有些早，在树林里换好隐身衣之后，又在坟墓前等了一会儿。我看着“自己”的坟墓，心里说不出的古怪，按理说，我已经如愿“杀死”了霞之关江音，已经如愿以偿，为什么还会觉得别扭呢？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A校长和音尘的身影。一堆无主荒坟中多了一座新坟，格外显眼，他们一眼就看见了。

音尘在看见坟墓的一瞬间就绷不住哭了出来，A校长比他冷静。他拉着音尘走到坟前，摆上贡品，又拿出纸钱点燃。

音尘跪倒在坟前嚎啕大哭，A校长红着眼睛紧紧皱着眉，沉默着用粗树枝拨弄着纸钱，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对着坟墓说：“江音，你师侄恢复了，我带他来看你，你放心便是……原谅师兄，不得不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么荒凉的地方……”A校长往火堆里添了些纸钱，又抬起头来说：“你做得很好，真是个勇敢的孩子……有你这样的师弟，是师兄永远的骄傲……”A校长也落了泪，这里没有别人，他终于肯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了。他慢慢站起身来，将手放在墓碑上轻轻抚摸，就像在拍师弟的肩膀一样。

这时，我注意到墓碑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弟子韶音谨立”，不由得有些想笑：霞之关江音什么时候收他当徒弟了？他就按自己的心思随便刻？

“你说不生师兄的气了，是怕我难过吗？谢谢你……只是你让师兄怎么不难过呢？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师兄弟了，结果还……”他说不下去了，扶着墓碑泪如雨下。

这时，另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韶音也站在了墓碑前。A校长和音尘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别的表示。

“A校长，”韶音开口了：“我来这里找您，是要当着霞之关前辈的面，给您一件东西，还有……道歉……”

“嗯？”A校长疑惑道。

“这个，”音尘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来：“这是霞之关前辈生前交给我的。我与南宫家族公开决裂不久之后，他找到我，把这个交给了我。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好的作品，本来是要直接交给您的，又怕我得不到你们的认可和信任，便将它交给我，让我交给你们……如您所见，文件袋我并没有拆开，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想来应该是曲谱吧。”

A校长小心地接过，强忍泪水问他：“你刚才说的道歉，是什么事？”

“您看墓碑的左下角。”在韶音的提示下，A校长和音尘终于注意到了那行字。韶音又说：“霞之关前辈并没有收我，这是我不理智之下的行为……现在想来实在冒犯……”

“哦，是这件事啊，”A校长看着那两个字，对韶音说：“没关系的。既然这样，不如顺水推舟，我就替霞之关做主收下你这个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