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霞消（六）

“什、什么？！”韶音吃了一惊，语无伦次地拒绝：“不、不行，这、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A校长道：“我是霞之关江音的师兄，当然可以替师弟做这个主。”

“大哥，你就别拒绝了，”半天没说话的音尘突然开口：“很早以前师叔和我说过，他一直知道你的心思，他其实也很欣赏你，只是顾虑他比你小，你那时又是南宫家的继承人，所以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要是同意了，师叔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

“我……”梦想成真，韶音反倒一时不敢接受了：“可是我尺八吹的不好，更不擅长作曲……”

“师叔说过，他欣赏你，不是因为你的技艺如何，而是欣赏你百折不挠、坚定不移的精神。”音尘说。

“我、我……”韶音还在纠结。其实，如果不是霞之关江音“死了”，他和韶音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师徒，就算韶音脱离了南宫家族，但他们俩的年龄差是客观存在的，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过徒弟比师父大的先例，如果霞之关江音真的收下他，也一定会惹来诸多非议。而如今霞之关江音“死了”，年龄定格在二十一岁，年龄上的问题反倒迎刃而解了。我看见韶音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想必他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大哥，快叫师父吧。”音尘催促道。

韶音看了一眼A校长，A校长脸上带着微笑，向韶音点了点头。韶音这才下定决心，跪在墓碑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然后拜了三拜。抬起头来时，他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好孩子，别哭，你师父会伤心的……”A校长的声音分明在颤抖：“我记得正在用的尺八就是你师父给的是不是？按理来说师父应该送给徒弟一件东西的，只好拿那个凑数了……”音尘凑过去拉了拉韶音，强颜欢笑：“大哥，如今你倒成了我的师弟了。你不是V家的学生，以后也别再叫A校长A校长的叫了，改叫师伯吧。”

韶音闻言，叫了A校长一声师伯，A校长答应了，又说：“明天我们去见你鹄沼师伯和上官师伯，还有你大师兄……”

“对啊！”A校长话音未落，音尘突然惊叫起来：“我师父和师伯呢？”音尘恢复神智和记忆以来，第一件想起的事情就是霞之关江音的死亡，然后就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一时没能想起他的师父和另外一位师伯。

“他们……”A校长欲言又止，总不能和情绪刚刚平静下来的音尘说真相吧？要是他知道师父是被自己所杀，师伯也是因自己而死，只怕他会立刻精神崩溃。A校长偷偷给韶音递个眼神，对音尘说：“他们都牺牲了……”

“牺牲了……”音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他面露茫然之色，正当韶音和A校长不知所措时，突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