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放了一束花和一封歪歪扭扭写的书信就走了,信上说:
小宋老师,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现在我要实现我的梦想去了。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村口的大部队,跟着他们走了吗?现在去看去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宋亚轩放下书信跑了出去,他是宋家的大少爷,一辈子没干过什么粗活,没做过什么鲁莽的事情,更没有因为谁不顾形象横冲直撞的跑。
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年,身上依然是书香门第的气息,是透到骨子里的。
这里是山村,是宋亚轩母亲的老家,因为日本人攻占山东,所以被送到了重庆,生活需要,宋亚轩到了当地学校当授课先生,每次讲课时窗外都会趴着一个人,衣服破烂灰头土脸的十三四岁的年纪,在这种贫穷地区很少有家里能让这么大的孩子读书,特别是他这种看着就是贫困的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家,瘦的和芦柴棒一样,连宋亚轩这种没有一点力气的大公子都能一把拽住。
有一次宋亚轩下课,趁他还没有跑走一把拽住了他。
“你每天在这干什么?”
那人支支吾吾竟脸红了。
宋亚轩放开了他。
“我想学识字。”
“那你为什么不上学?”
“家里穷没钱供我上学。”
那小孩十四五岁,低着头,扣着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得衣服,好像很不好意思。
“我教你吧。”
“你叫什么?”
“刘耀文。”
狼烟四起,战火连天。
刚来的志愿兵里很多想刘耀文一般大的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最不怕的就是死。
刘耀文一脸严肃的听着指导员的安排,生怕听漏一个字,明天就要离开了,刘耀文有点不舍,不舍宋亚轩送的大白馒头,不舍宋亚轩送的纸和笔,不舍宋亚轩给他唱的歌,更不舍得宋亚轩。
突然一个人急匆匆跑来抱住了他。
起初他很懵,他想不到宋亚轩会这样。
单薄的衣服被打湿,热热的。
心跳加速不知道怎么了。
“耀文,你会回来的对吗?我教你的字还没学完呢,你会回来学的对吗?我的大白馒头还给你留着呢,你会回来吃的对吗?”
宋亚轩始终不敢抬头,他不想让刘耀文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走之前宋亚轩给他塞了一块玉佩和一点干粮。
“你这小胳膊小细腿的怎么打仗啊,一定要多吃点啊!”
夜深了,军队开始赶路了,为了防止敌人发现只能这样。
宋亚轩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去。
“小宋老师,你看我写的!”
“小宋老师,你家的馒头真好吃!”
“小宋老师,你长的真好看,你们城里人都这样吗?”
“小宋老师,我喜欢你。”
“小宋老师,我可能回不来了……”
噩梦戛然而止,在就要问走后不知道做的第几次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
大不了……
大不了我去找他!
从上空飞过,队伍有序分散躲藏,这是刘耀文来的第三个月,经历的第四次空袭。
不能说不怕,但也不会很慌乱。
轰炸结束了,声音渐远,刘耀文从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呸了几声。
“今天的土是啥味了”长城笑话他说。
每次被空袭刘耀文都会吃一嘴土。
“草莓味的。”
“草莓是啥玩意儿啊,你知道草莓是什么味的吗?”
他当然不知道,但宋亚轩跟他说过,是酸酸甜甜的,红色的很多小种子。
“当然知道,酸酸甜甜的,红色的有很多小种子。”
“哇!你在哪吃的!那洋玩意儿俺都没听过!”
刘耀文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幸好小传令兵及时赶到化解尴尬。
小传令兵说的什么他没听清,他满脑子都是草莓和宋亚轩。
“什么时候我也能吃着草莓啊。”
到了下一个村落,派了些人去村民家借干粮,刘耀文坐在路边看着刚刚被石块砸伤的伤口,伤口挺大的混着泥土,卫生员们再给伤势严重些的战友包扎,他这种小伤得排在后面,甚至冲冲伤口等自己长好。
“我来帮你消毒吧。”
刘耀文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心一颤,有点不敢想象,他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久久缓不过神来。
还没等宋亚轩反应过来刘耀文就立马抱了上去,紧紧把宋亚轩捆在怀里。
虽然刘耀文比宋亚轩小也比宋亚轩瘦,但很有劲顾家也大,这么一下弄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没有推开刘耀文,就这样抱着。
一会感觉肩膀湿湿的,慢慢推开刘耀文,看到小孩眼睛已经哭红了,刘耀文转身双手抹着眼泪,一边抹一边吸这鼻涕。宋亚轩怀疑自己的肩膀上应该有刘耀文的鼻涕。
缓了好一会刘耀文才敢转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红的,还吸溜这鼻涕,但已经不流泪了。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这幅乖样不禁笑了笑。
“笑什么?”刘耀文操着口鼻音说。
“没有,就感觉我们阿文很勇敢,很坚强,很棒。”
宋亚轩摸了摸刘耀文的头,刘耀文也冲宋亚轩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个小朋友,真可爱啊。
夜晚刘耀文和宋亚轩端着碗在角落里吃饭,宋亚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了刘耀文。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宋亚轩一点宠溺的笑。
“是点心!”
这是刘耀文说过最好吃的东西,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很多,说实话,这次是背着家里人来的,他想和刘耀文一起去打仗,一起保卫国家。
刘耀文没有吃而是包了起来。
“怎么不吃?”
“待会在吃。”
说完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初春的天气渐渐回暖,但还是有一丝凉意,刘耀文还穿这一身单衣,他已经穿了一冬了,宋亚轩送过他一身棉袄,他说舍不得穿怕弄脏弄破,冷的时候运动一下就不冷了。
今天晚上队伍没有出发,因为昨夜已经赶了一夜路了,他们向村民借了几间空房子和几床被子就这样睡下了,被子很薄,刘耀文整夜抱着宋亚轩睡的。
“你今天怎么在这。”
来找我吗?
也很深,声很轻,他不确定宋亚轩有没有睡,但就是想问问,有回答也好,没有回答也好。
“来找你。”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刘耀文今天不一样,换了身棉袄,是宋亚轩昨晚送他的,从穿着很得意。到处理和别人炫耀。
“呦,小刘哪来的新衣服,这是被那个姑娘相中了啊?”
听完刘耀文立马脸红。
“才没有!这是我先生给的!
“先生?昨天来的那个?看着那么小还是个先生?”
“当然,他读过很多很多很多的书,可厉害了!”
“是吗?看来小刘很喜欢你哪位先生啊。”
说完,刘耀文脸更红了,一下子愣在了哪里。
“长城哥,什么是喜欢啊?”
刘耀文悄悄地问。
“喜欢就是,想亲嘴,想生娃”长城一脸坏笑。
这可把刘耀文吓着了,男的也能生小孩吗?
“长城别教坏小孩!”刘黄河立马把刘耀文拉了过来“别听你长城哥瞎说,他都没有堂客你听他的?”
黄河是这儿最有文化的,是个大学生,他们这儿的人都喜欢听他讲话,也是最有说服力的。因为和刘耀文同姓两人关系也格外好。
“那黄河哥,喜欢到底是啥子啊?”
刘耀文一脸期待。
“喜欢吗,喜欢……我也没有堂客,我也不知道”黄河挠了挠头笑着说。
刘耀文一脸失落。
“怎么了小文有喜欢的人了?”
黄河喜欢叫他小文,听着比较文艺。
“不知道。”
刘耀文摇了摇头失落的走了。
到底什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