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标准

前面两人不知道后面在嘀咕什么。

洛小熠正侧着头给欧阳零讲刚才进去看到的建筑结构，声音压得低低的，偶尔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一下示意方向。欧阳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细节问题，问得很精准，洛小熠回答的时候会偏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那种很自然的、不刻意收着的笑意。

他们在偏殿的外侧找到了一处可以过夜的房间，屋顶还在，墙壁也没有明显的破损，运气不错。锐雯照例在门口布置了感知范围，其他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欧阳零靠在靠里的墙边整理今天带回来的几块碎片——是在偏殿里顺手拿的，上面刻着些古代文字一类的东西，他打算晚上研究研究。洛小熠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种文字我见过。"他忽然开口，然后蹲下来指了指其中一块碎片上的一行刻纹，"这个符号的意思是'庇护'，下面是'归途'，连起来应该是'归途之庇护'。看起来是某个祭祀类的铭文。"

欧阳零抬头看他，微微歪了歪头："你认得这种古文字？"

"略懂一些。"洛小熠在他旁边坐下来，随手拿起另一块碎片翻看，"这个刻法偏西部的风格，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远，一百年左右的痕迹。"

欧阳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在火光下翻看碎片时低垂的眉眼。洛小熠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子到嘴唇的线条很好看，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好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篝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一直在看我。"洛小熠忽然开口，依然低着头在看碎片，但嘴角弯着。

欧阳零被点了名，既不慌乱也不狡辩，只是坦然地收回目光："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欧阳零说，"赐福、地形、古文字、带队策略。你一个人知道的比我们其他人加起来还多。你说你是来参赛的，但你更像是带着任务来的。"

洛小熠放下手里的碎片转过头来。

火光在他脸上铺了层暖色，让那双赤色的眼瞳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欧阳零，神情是认真的，认真到欧阳零觉得他下一秒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

"我带任务来的。"洛小熠说，"但选择你们当队友，是认真的。"

这句话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欧阳零眨了眨眼。

他以为自己会追问"什么任务"或者"为什么选择我们"，但那些问题在洛小熠说出"是认真的"四个字的时候就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碎片，又抬起来迎上洛小熠的目光。

"你选择队友的标准是什么？"

洛小熠想了想，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第一，实力够。第二——"

他歪了歪头，红色发尾滑落下来搭在肩上。

"第二是什么？"欧阳零问。

"第二，我喜欢。"

欧阳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去翻那块碎片，耳根上浮起了一点不明显的红。

洛小熠看见了，没有戳破，只是重新拿起另一块碎片翻开，嘴角的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

玫在房间另一头本来在假寐，此刻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微微抖动着。路子涛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表情非常复杂。

锐雯坐在门口，面色如常，但面前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被风卷成心形的落叶。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安详着，只有欧阳零还在埋头和碎片上的铭文较劲，耳根的那点红色始终没有完全褪下去。

洛小熠借着火光看他，看了好几眼，然后低头时把那点笑意折进了自己微微弯起的唇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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