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又谢,百姓收好了冬衣。气温一日日上升,王府别苑的花园里出现了第一只蝴蝶,没过几日便出现了一群,接着花蝶满园。
纳兰却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复发了寒疾。
这次的病来得奇怪。纳兰寒疾的病根,是在十九岁表妹被父母强行送入宫中时相思成疾落下的。至今只复发了一次,是因为卢氏难产离世,悲痛欲绝而病。
可如今身边有沈宛,手边有诗酒,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也早就过了寒冷的时节,谁都无法解释纳兰发病的原因。
这次的寒疾来势汹汹,很快纳兰就只能整日躺在床上,靠汤药度日。
纳兰病重,明珠夫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将纳兰接回了王府。康熙也带着梨妃亲自来探望。
沈宛被锁在别苑,纳兰明珠派了不少人去照顾她和腹中孩子,却坚决不准她见纳兰。
沈宛哀求看守的仆从:“求求您,让我去见见容若吧,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在他身边。您好人有好报,拜托您了。”
仆从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您就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了,老爷不让放您出去,我们也只能听命办事啊。”
沈宛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放我出去吧,我就在他窗外看,不会让老爷发现的。”
过来伺候近身侍女赶紧跑过来扶,劝她:“姑娘,您也要为孩子考虑啊。少爷福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沈宛像没听到一样,哭着又求了一阵,那看守不耐烦了,出了大门,跟门外的看守嘀嘀咕咕:“不过是个歌女,老爷都不承认她哩。怀了孕就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沈宛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她何曾想要那个虚名,只是这几天听下人七嘴八舌说纳兰怕是挺不过去了,她真的不敢想。
得知自己怀孕时,她心里满满都是为人母的喜悦,可若是纳兰不在了,她又该如何活呢?
她从来没有什么富贵心愿,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只有纳兰一个。
纳兰在病床上,宫中的御医都被康熙传来,屋子里站满了人,他费劲地用目光寻找,可没有找到沈宛。
纳兰张张口,却说不出话。他才三日没见沈宛,心里已经在深深地思念她。
他沙哑地说出“御婵”二字,几乎用了所有力气。御医都在忙前忙后,没有人注意到纳兰在讲什么。
守在病榻前的梨妃却立刻反应过来,她跑出去跪在纳兰明珠跟前,说:“冬郎表哥想见沈小姐,求老爷看在他们如此情深的份上,让他们二人见上一面。”
纳兰明珠一愣,叹了口气,叫来身边的侍从:“去别苑把沈姑娘接来吧,快些。”
侍从领命离开,纳兰明珠站起身,扶起梨妃,说道:“孩子,叔父对不住你。我知道你与冬郎也曾是一对儿有情人,之前我太固执,硬生生拆散了你们。我知道这些话传出去是杀头的罪,但我今日不得不说。”
纳兰明珠的眼里流出一行浑浊的泪,接着说:“如今看他与沈姑娘,我终于反应过来,我之前的错伤了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