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诺莉瞬间清醒的,是诺瓦尔突然碎成千百块的身姿,以及金伯利的惊叫。
“戒…戒,戒,戒…”她慌里慌张,口齿不清,紧紧抓着诺莉的手,“戒指!碎,碎了!”
经金伯利这么一说,她才想到,原来自己的中指上,还戴着萨尔老师给自己的戒指,只是,上面那闪闪发光的黑玛瑙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像梦中的诺瓦尔一样。
诺莉屏气凝神,和金伯利一起盯着黑玛瑙上的裂痕,忽然想到,会不会正是这枚戒指“壮烈牺牲”了,才得以把她从噩梦中解救了出来呢?
想到这,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萨尔老师了,而现实也正如她所愿。
只是金伯利对戒指的事情心有芥蒂,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诺莉才听懂,她是在解释黑玛瑙不是她打碎的。
听完了金伯利的说辞,诺莉不由自主的为这庸人自忧的念头而一笑,十分自在的站起身子,给了室友一个友善的拥抱。
就在这时,又有一只鸽子落到了宿舍的窗前,尖声道:“今天下午的课程取消!下周日正常上课!诺莉·霍尔斯!你来一趟黑魔法办公室,苏珊·萨尔女士要见你!”
于是,刚刚脱离了噩梦的诺莉,就这么在金伯利给予的挂坠的帮助下,再次与萨尔相见。
一般来说,比起愤怒,萨尔女士更适合用玩世不恭来形容,可此时的她却是恼羞成怒,似乎连一分一秒都逼她动了真格。
“哀沃尔石板,”她开门见山道,“是附魔师阿尔伯特·哀沃尔公爵的最后一件杰作,是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从而开阔了花岗岩材质的祝福范围——预知未来,哀沃尔石板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是,”她不带停顿,“他也扩大了花岗岩的诅咒类别,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亲手创造的诅咒,也是将你拖入梦境中的诅咒:人间仙境。”
“若不是黑玛瑙具有净化的效用,你就要死在无限循环的美梦与噩梦中了。”
诺莉想起了梦境中,诺瓦尔给自己的那一个亲吻。如果没有黑玛瑙的庇护,这场梦会持续下去吗?他还会给予她更多的爱吗?从精神到躯壳的爱?
萨尔仿佛看出了她带有期待意味的好奇,但她再也没了调笑的意思,唯有纯粹的无情与厌恶。
“人间只有痛苦,仙境只是美梦,人间仙境是在你沉溺于幸福之时,再以极致的痛苦击碎你美好的幻想。”
她的目光犹如地狱的审判,这么的肃穆而无情,不再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而是已经将人千刀万剐的视线。她蔑视诺莉的欲望。
尽管如此,萨尔还是耐心的说了下去,“但,不是每个学生都会对哀沃尔石板有这么大反应的。至少这一届学生里,只有你一个。”
一瞬间,诺莉心凉了半截,但萨尔接下来的话抚慰了她的难过,“可是啊,诺莉…哈哈哈…这不是批判,你之所以被哀沃尔蛊惑,不是因为你的心智脆弱,而是由于你的魔源……太过强大了。”
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愉悦姿态,可是毫不真切,就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表现的一样。
诺莉很想问她,哀沃尔石板是不是被黑玛瑙破坏了,可直觉告诉她不要提问,她便只能让气氛陷入尴尬。
萨尔开始围着诺莉兜圈子,随着时针咔嗒作响,她也以新的话题打破了沉寂。
“不过啊,时间还早,你也不能白来…干脆…让我们预习一下生物仪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