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了宿舍,诺莉都对萨尔老师所说的哀沃尔石板念念不忘。要不是金伯利又把肉排都夹到了她的盘子里,或许,她会沉思在此事里整整一天。
“你,一直在,发呆。”金伯利说,她虽然表情幅度不明显,但眼中的担忧不假。
诺莉看着她,模棱两可道:“嗯…小金,我想…睡觉。”
如果说金伯利是稳当,那诺莉就是平静,静的让人心慌,却也不让人心生质疑。
金伯利一点都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相反,她很高兴自己的猜测得到确认,“原来,如此。如果太,烦,烦躁,的话,我可以,读故事,给你。”
这意见让诺莉哭笑不得,“我已经不需要睡前故事了……再怎么说,十一岁也该独立了。”
“但在,十五岁,的人,看…看来,还是,孩子。”金伯利毫不迟疑地说。有那么几秒,气氛略有僵硬,因为同一年级的不同年纪而怪异。
金伯利也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抿了抿嘴唇,好在诺莉没有斤斤计较,“嗯。那我去睡觉了…晚安…小金。”
她的确没有说谎的意图,只是隐瞒了部分思绪。也不知,是不是对那块石板的好奇占据了她的大脑,诺莉很快沉入梦乡,踏入了梦境中的霍尔斯旅店。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再是宿舍天花板,而是熟悉的卧室时,已经不再像第一次进入梦境时那么恐慌。
“老师?”她试探性的发问,可是没有回应。
但考虑到萨尔向来我行我素,或许是在戏弄她也说不定。带着这样的猜想,诺莉安逸的躺回了床上,望着破了大洞的房顶,等待老师出现在眼前。
可她看着断裂的房梁、腐朽的墙壁和破洞的屋顶,心中猛地升起一阵不安。某种不能忽略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老师为她创造的梦境,这是黑魔法。
察觉不对的诺莉立刻跳下她的小床。几乎是同一时刻,伴随一阵轰鸣,腐坏的墙壁居然被砸开一个窟窿,一块花岗岩似的东西直接碾碎了半张床垫,可怖程度使得诺莉头皮发麻。
更让她胆颤的是,这虽然是一个浑圆到不可思议的球体,其材质却是清晰分明的。这是哀沃尔石板,只是形状不一致罢了。
诺莉眼看着它慢慢浮空,花纹变得模糊不清,又慢慢扭曲成形,倒映出的是她自己的脸庞。
“你瞧,霍尔斯女士,”她的倒影说,轻盈的声音在整个梦境中荡漾,“你是睡美人,你想沉醉在我的梦里,永远不要被嘲弄、侮辱和孤立,永远被你的家人庇佑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倒影的声音让诺莉微微头痛,痛苦又在她的神经里横冲直撞,要求她服从梦境的延伸。
“可是,”她忍着愈发强烈的疼痛,不解的开口,“为什么…要在梦里呢…?”
她的倒影与她表情一致,动作相符,与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不合,“因为梦才是你的家,你的意志是魔法,你的魔法是梦境,梦境会为你创造一个家。”
毫无逻辑的解释让诺莉皱眉,又不得不屈服于生理的痛楚。
她第一次这么真切的领悟到,倒在这里会死,真正的死亡,不是幻术。
当她痛得丧失五感,迎来良久死寂之时,一抹清凉救她于炼狱之中,那么平稳的敷在她的额头,带着一个甜蜜的吻。
因为震惊,诺莉睁开眼睛,又出于喜悦而情不自禁的微笑,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微笑。
诺瓦尔坐在她的身旁,任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凉飕飕的手抚过她的卷发,比起说是温柔,不如说是屈服。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笑得凄凉,道:“多么美好的一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