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正值凉爽,满园的菊花开的煞是好看,一朵一朵的花瓣上带着露珠,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这日正好是贾敬的寿辰,贾蓉遵父亲的意思带领下人将上好稀奇珍贵的各色果品和糕点,装了十六大捧盒,与贾敬送去。
只因贾敬一向清净惯了,不喜热闹,又不愿无辜受众人磕头跪拜。便打发贾蓉将他的阴骘文印一万张散发众人,贾蓉磕了头后便率领家人离去了。
宁国府渐渐祝寿的人多了起来,贾琏、贾蔷,次后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宝玉等都过来了。彼此寒暄了几句,大家都让了座后,这才依次入了席。
贾珍和尤氏递了茶。王夫人未见秦可卿便问道:“怎么不见蓉哥媳妇?”
尤氏道:“前些日大家玩牌到半夜,第二日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越发懒了起来,经期也推迟半月之余了。”
“怕不是有喜了吧?”邢夫人接着说道。
“之前也是怀疑来着,可大夫说脉象并不是,开了几剂药,吃了略好些,并未有多大改善。”
这时蓉哥进来请了安,并向尤氏说明了情况后准备出去,王熙凤问道:“蓉哥,且站住,你媳妇怎么样了?”
贾蓉皱眉道:“不大好,婶子去瞧瞧就知道了。”说罢后就出去了。
于是几人吃了饭,净了手。凤姐儿对王夫人说道:“回太太,我去瞧瞧蓉哥媳妇。”
“原是我们都该瞧瞧的,只是怕人多闹的慌。你替我们问好吧。”
尤氏道:“你们娘们素日感情深厚,媳妇也爱听你的话,你去我也可放心。“
说罢王熙凤到了秦可卿这边。刚进屋,秦可卿见了就要起身。
凤姐儿急忙说道:“躺着吧,看起猛了头晕。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添病了?”
“也是我没福,身子弱,想必那日夜里受了风寒。”秦可卿拉着凤姐的手说道。
“好好养着吧,慢慢调理调理,不出几日就会痊愈了。”凤姐安慰着。
“嗯,婶子难得来一次,咱们娘们好不容易说一次话。”
听后王熙凤眼圈一红。秦可卿又说道:“婶子是脂粉队里的英雄,就连那些男子都不可比。这些话,我只同嫂子一人说。”
“什么话?”
“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眼下虽富贵已极,万不可忘了盛筵必散的俗语。何不如尽早打算,日后也好退步抽身。”
王熙凤笑道:“你果然考虑周全,我竟没有顾及到这些。”
秦可卿又接着说道:“一是祖茔虽然祭祀,但没有钱粮;第二是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何不趁今日富贵,在祖茔附近多置些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再将家塾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定了规则,按房掌管这一年的田地,钱粮,祭祀之事。如果将来遭了罪,祭祀的产业可以不入官;败落下来,子孙继续回家读书务农,也有个去处,不至于流浪街头。”
王熙凤低头思索着,觉得有些道理。后又说道:“果然是受益了,你的这番劝解我记下了,日后可再细细的规划。”
“只因咱们好了一场,我还有句话要告诉婶子,虽然眼下有喜事,不过也是瞬间的繁华。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王熙凤显然没明白这里的含义,正欲细问。门外的管家婆子催着让她赶快去园子里。
待凤姐儿走后,宝珠走了进来道:“奶奶药好了。”
说罢将她搀扶起来喂药。
秦可卿吃完药后,只觉得胃里一阵暖和。又说道:“今好了许多,同婶子说了些话,心里也痛快不少。”
宝珠放下碗碟喜悦道:“那真的太好了,奶奶暂别想其他,等大好了进园子同太太小姐们聚聚,彼此解解闷。”
“嗯,日子还久远,看来是需要多走动走动了。”
秦可卿因时刻谨记警幻仙子之命,只好再次因病的借口单独与王熙凤话语提醒,以此扶大厦之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