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暖身的热红酒,一跃成为了清吧畅销单上的榜首。
吧台边,红酒煮至边缘冒小泡,程南用勺子轻轻一搅,香甜的果味混着热腾的酒气立刻飘开。
“肉桂就算了,还往里边儿加香叶。”
时岩双手环着紧实的臂膀,肘骨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小狼狗的视线随着程南搅拌热红酒的动作微挪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俊颜此刻布满了好酒被浪费的扼腕痛惜。
在时岩的酒友圈子里,什么样儿的都有,他不是没见过人喝热红酒。
这种用水果香料特调的低度数热红酒,通常是为了照顾那些酒量差、在冬天喝不了冷酒的女人。
时少爷本人很看不惯这种娘们儿唧唧的喝法,于他而言,这跟糟蹋酒没什么差别。
“不喜欢可以不喝。”程南眼皮都不带抬地答。
小狼狗被噎得愣了下。
虽然程南的声调平缓浅淡,几乎没什么起伏,但时岩灵敏的犬类嗅觉还是从中觉出了微末的凉意。
被程南花式暴打锻炼出的敏锐直觉拯救了他的狗头,时岩的求生欲立马上线,闪电般轻车熟路取来一个空高脚杯递给程南,讨好笑道:“别啊,没说不喜欢,我求之不得呢。你知道现在能喝上一杯你亲自调的酒,有多不容易吗?”
对于整个酒水行业来讲,冬季的生意整体要比夏天淡一些,加上经营模式雷同、缺乏有经验的管理者,如果选址再不合适,很难能撑过去。
门口这条街虽然挨着几所大学,人口密度较高,但缺乏流动性,消费也是讲求新鲜感的,同一批人不大可能持续性地在一个地方长期消费。
因此附近好几家酒吧都生意惨淡到关门大吉,在近一周内相继贴上了“旺铺转让”的广告。
神奇的是,时岩脚下这家清吧不仅丝毫不受淡季影响,生意反而一天比一天火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眼前这位每天都能推出一款新酒,牢牢抓住方圆几十里乃至整个A市客人新鲜感及味蕾的金牌调酒师——程南。
更夸张的是,有的人为了喝上程南亲手调制的一杯酒,不惜开两三个小时的车专门从外地赶过来。
一周七天,一天二十四小时,超过四天每天十二小时以上,清吧门口都是处于排长队的状态,客人多到隔壁两元店投诉扰民。
人流量如此之大,清吧老板都担心发生踩踏事故,不得不采取“限时限量凭号购买”的营销策略,没排上号的顾客带着如同高考失利的沮丧心情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程南吸金能力太强,导致她本人在清吧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登上了老板心中的珠穆朗玛峰峰顶。
不仅给程南本就属于高薪的工资条后面又多添了一个零,连带着在他看来脑子不大好、只是因为脸长得不错入了程南眼的软饭男时岩,也稍微看顺眼了些。
是的,即便时岩名牌加身,还曾经带着孙总等一众疑似黑社会人士来清吧闹过,老板也没把他的身份往某个富家少爷上想过。
现在的有钱人已经不是他父母那辈的暴发户了,对下一代的教育不可谓不看重,拿他知道的殷实的家庭举例,二十来岁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文明谦虚懂礼貌。
像时岩这种模样出挑,一开口却含妈量语气词比正文高出几倍、丁点儿素质都没有的人,绝对不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能获得无尽优质教育资源的富家少爷。
就算是,也是他爸瞒着大老婆在外边儿跟别的女人生的、非常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他那些名牌衣服、首饰、球鞋,通通是程南给他买的吧?
还跟他这儿装黑社会,横店一百块钱一天的群众演员谁不会请。
不行,他不能让程南继续给渣男花钱了,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啊!
虽然他高薪请来的调酒师有张似乎已经断情绝爱了的冷漠脸,但万一呢?!
万一哪天时岩盯上了别的富婆的钱包,拍拍屁股不管不顾走了,程南受不了失恋的打击闹辞职。
他上哪儿再去弄一座珠穆朗玛峰供着?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