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夜晚,车轮贴地高速运转,远光灯打进几十米外厚重的冷空气,喧嚣的城市如同暗中沉睡的凶猛野禽,在这封尘的片刻麻醉里,入目皆是世间的繁华与迷离。
A市游乐场进口附近,阮洛百无聊赖地蹲在围墙栅栏外的支路边,单手撑下巴的同时,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
姐姐,今天周末,你有空吗?
要不要出去放松放松?
时间你来定。
给我个机会吧,姐姐,实在不行,做朋友也可以。
晚上十点。
阮洛眯着眼睛死盯对话末尾对方比他脸还要干净的四字回复,要不是从这些天和程南的手机聊天当中摸索出她冷淡话简的特性,他都要怀疑程南的回复到底算不算得上答应了他的约会请求。
门口的游客从鱼贯而入再到三三两两,最后逐渐减少到隔十分钟才进去那么三四个人。
阮洛的耐心在一点点被磨干净,他忍住打电话催促程南的冲动,起身又蹲下,表情也是换了好几番,纤长的手指最终再次重重点开游戏界面。
组队刚成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不远处,难闻的低档汽油味顺着空气飘过来,本就因为长时间等待而变得焦躁的阮洛,那张俊俏漂亮的脸上立刻布满阴翳。
阮洛怒目抬头,视线对撞上从出租车后座迈腿下来的程南,眼睛里原本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立时替换成藏不住的惊喜与惊艳。
女人穿了一条休闲的直筒牛仔裤,上面是白色简约风格的内搭加一件面料垂感很好的黑色廓形风衣,别人穿可能长到脚踝,由于程南有着优越的身高,风衣长度只到她小腿中部,更显她身高腿长。
程南下了车,在栅栏外的支路边一眼望见了外表极突出的阮洛,她回正视线先是不紧不慢付了车费,随后才双手插兜朝阮洛的方向走过去。
灯光翻滚的夜色里,周遭光怪陆离的一切都为程南做了背景板,看起来滚烫的大片霓虹似乎在此刻也没有了半分气势。
湿冷的深秋夜晚,程南踏着寒风朝阮洛沉步走过来,女人挺拔的线条从肩背一路延展到修长的双腿,绽在空中的风衣下摆都是劲韧而流畅的。
尤其是她那双眉眼,里边儿传出的气质如同深山寂潭,形容起来怕是要比晚风还要凛冽上三分。
阮洛隔着街道,都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压迫感。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跳起来,类似于乍见之欢时的悸动,又好像是被人下了一剂猛药,连十指尖端都是酥麻的,这种感觉简直无法言喻。
“姐姐!”
少年掌心朝上,激动地跟她挥了挥手,像只迎接主人的小奶狗一样,眼底溢满了高兴。
程南看了眼跑到她身前,兴奋得脸蛋微红的小奶狗,语气平淡道:“叫我名字就好。”
“Icey。”阮洛嘴角的笑意顿了顿,随即更加灿烂。
“嗯。”一丝幽光从程南眼底快速闪过。
两人进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放的游乐场,玩了几个项目后就去阮洛提前预订的餐厅吃宵夜,最后来到游乐场指定空地看烟花秀。
“漂亮吗?”阮洛笑着弯了弯眼,浅红色的唇瓣在灯光下更显蜜泽,“为你准备的。”
明明藏在衣服下的身体有着精壮的胸腹肌,可当阮洛顶着那张具有欺骗性的年轻漂亮脸蛋笑说出这句话时,一般人还是会忍不住对他的防备一降再降。
得知这场烟花秀是阮洛花钱定制的,程南不赞同地蹙了蹙眉。
“钱多烧的慌?”
阮洛神色似是无措,他摸了摸头,眼底满是真诚,“我就是一普通大学生,没什么钱,不过只要你高兴,哪怕提前预支下下个月的生活费我也心甘情愿。”
像这样一场烟花秀,起码四五千以上,如果是找设计师定制的,价格只高不低,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是负担,但对于富家公子阮洛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说,答案不言而喻。
程南沉默了两秒。
“你生气了?”阮洛最会察言观色,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眼尾应景地泛起了红,“你不喜欢这场烟花秀?还是说…不喜欢我。”
程南沉默着,直视阮洛好一会儿,眼神充满探究。
阮洛顶着比先前强一百倍的压迫感,圆溜溜的狗狗眼瞬间有了水光,他摇了摇程南的风衣袖口,放低声音道:
“Icey,你理理我。”
程南依旧没说话。
“求你了,理理我。”阮洛有些急了。
程南仍然不为所动。
“姐姐,理理我。”阮洛的声音开始带上哭腔。
程南看了看时间,转身欲离开。
“不许走。”
小奶狗从背后拦抱住程南,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掉,栗棕色卷发埋进程南肩窝,生硬的话语一丁点儿硬气的成分都没有,满是可怜兮兮的祈求味道。
“Icey,我错了,你别走,我好不容易把你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