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下了两场了,雪不甚厚,薄薄地在地上掩了一层,陆舒宁往窗外远远望去,天地浑然一体,白茫茫一片。
屋里火炭正旺,舒服的让人昏昏欲睡,陆舒宁眼皮有些沉,一阖眼又恢复清明。
招财在开始准备年节的送往各处的礼,不知不觉就要过年了,真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陆舒宁感慨。
何珠何教谕在下堂说着什么,陆舒宁没怎么听进去,按理说何珠管着县学,而县学考试在来年二月份,轮不到现在在她跟前晃,陆舒宁奈着性子敷衍,和当初在侯府打发穷亲戚时差不多。
陆舒宁不会不给人面子,见不见得到就再另说了,没招财挡着,松烟留在了府里,临时担当大任的青雾难免就不大清楚忌讳,费了半日功夫,何珠终于停止滔滔不绝,也许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才恋恋不舍的作揖告退。
炭火都添了几回了,青雾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头都不太敢抬,谨小慎微的。
陆舒宁没理她,紧赶慢赶的完成任务,天都黑了,许妈喝了两盅热茶,跑了趟茅房,青雾才掐了蜡烛收拾行囊回了陆府。
天色漆黑一片,徐妈驾车回到陆府一刻钟都不要,进了府,招财在等着了:“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舒宁睨了青雾一眼,青雾大气也不敢出,缩了缩脑袋,招财看了摇摇头,没再言。
“饭还热着,小姐先回七捥居用饭再睡吧。”招财细心安排道,在前面提了个灯笼走着。
“青雾下去吧。”陆舒宁淡淡道。
青雾听见自己名字,有些惊讶,原以为小姐起码要好几天不搭理自己的,欣喜附上眉梢:“是。”好像格外大声。陆舒宁不耐的捂住耳朵,被招财觑了一眼,才耷拉个脑袋下去了。
回到七捥居,招财帮着脱了衣服,随意用了些点心,就囫囵睡了。招财也掐了灯,打地铺睡了。
陆舒宁才上任不久,威严不够就使唤不动人,事事亲力亲为,就是每日起早贪黑也有忙不完的,又临近过年,事情积压不少。
次日一早又要赶去上朝,陆舒宁不雅的打个哈切,有些困倦懒怠,在马车里吃了早点垫吧垫吧,更困了。
随着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县衙,青雾立马拉开青绸车帘,小心扶着陆舒宁下车,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崴了脚。
眼中终于清明起来,拨开青雾紧紧抓着她的手,只身一人去树上找雪,她明明记得这里昨日下了雪积攒了一层,可树叶上光秃秃的,只有雪化了的水珠残留,她摘下一片树叶,用树叶收集了水珠冰了冰手,才做罢。
青雾提着东西赶来就看见陆舒宁已经在道上走了,疑惑了会儿,就提了东西赶上去。
路上布满青苔,青雾怕打滑,走的较慢,还没说出那句“小姐,你等等我”,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青雾暗暗叫苦,提上速度。
等青雾到屋子里的时候,陆舒宁已经墨都磨好了,润润笔开始写东西。
青雾看了一眼,放下东西到茶水间开始热水水,今天还不知有多少大人来办事。
县衙有两个小厮守着,年纪尚小,青雾悯其幼,闲时经常帮两人做些杂活。刚开始两人还左推右拒,后来见实在拗不过了,才打消些念头,两兄弟也时不时也做些吃食投桃报李,陆舒宁懒怠管这些。
直到青雾朝陆舒宁要赐名的恩典,陆舒宁才认真打量起这两兄弟,两人没什么正经名字,平日唤些这个那个,狗子什么的,可她只会取些丫头名,说了后两兄弟表示不介意,就取了朝云,朝雪做了名字;没什么特殊寓意,她到县衙时正值腊月,有时云,有时雪,雨都没下过几场,于是乎今朝有云,今朝有雪,简单粗暴。两人均表示很满意。
朝云、朝雪有了正经名字,也快过年了,再忙几天就可以过上天天闷头睡大觉的日子了,于是朝云朝雪忙的热火朝天,县衙天天“茶话会”,茶水是少不了的,青雾也只有在不忙时才能帮他们,陆舒宁在里面忙,青雾也要随时招待来往官员,也是忙里忙外的。
忙过了这一阵子,就该放假了,青雾把县丞送出去,陆舒宁站起身来伸懒腰,感叹终于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