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肖战进门的时候小狗就扑到了他的鞋子上,又转着圈儿不停的对他摇尾巴。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看着小狗见到主人兴奋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像他自己。
往常王一博每次回家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贴上去的?
他用脚尖把小狗往后驱了驱,没有使劲,但也没心情陪他玩。可小狗哪儿懂得人类复杂的情感,只知道主人回来了,它很开心,于是又锲而不舍的扑上来,去玩肖战的鞋带。
“别闹了,啵啵。”
肖战去拎它的后脖颈,在喊出“啵啵”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执意要给它取这个和王一博如此相近的名字,现在考量起来,自己的爱意终究有迹可循,原来在那个时候,下意识的就对王一博非常依赖了,又知道他很忙,只能希望“啵啵”能够代替他陪在自己身边。
“睹物思人”吗?
肖战联想到了这个词。他竟然爱到通过一个发音相近的名字去思念王一博吗?
小狗扑腾着爪子在他手下扭来扭去,肖战叹了一口气,给它抱到怀里,“啵啵,我跟你一样,都是别人养的宠物。”
小狗听不懂,但肖战抱的它很舒服,在肖战怀里哼唧,享受的闭上眼睛,肖战看着它满脸幸福的样子,不可控制的鼻子发酸,他怎么还是想要哭。
不是都打算认命了吗?
就在答应由苏枫送他回来的那一刻开始,肖战就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他为了爱抛弃了尊严,决定做个彻头彻尾的“守墓人”,回到这栋别墅,老实呆在这里,等候王一博的“临幸”,彻底守着他早已枯死的爱情。
他还是做不到离开王一博。
纵使下午发生的一切从未停止在他的心口上凌迟,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欺骗和被玩弄之间挣扎,但这些痛苦也无法掩盖他对王一博浓重的需求和爱,他发现就算这样,就算他疼到发恨,也还是控制不住那颗想要靠近王一博的心。
他就好像对他下了蛊。解药是“离别”,而肖战说不出口。
他只能把那些难过和委屈混着血往肚子里咽,一个字都不能吐露出来,在他意识到离开王一博的痛苦会比被他伤害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时,他就做好了选择,或许换句话说,肖战已经没得选了。
离开王一博就好像让他死。而他想要活。
肖战只能回到这里,收好自己的情绪,做王一博的乖乖小狗,等他想到自己回家时,再对他摇摇尾巴。
他甚至不敢去问王一博,为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因为他没有资格,“床伴”两个字将他深深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无力挣脱。
如果他忍不住问出口。他不知道王一博会作何反应,又会不会被拆穿了而恼羞成怒,到时候不仅是少得可怜的陪伴,是不是连那些虚假的温柔也会一并收回,那时肖战才算是真的绝望——王一博连演都不会跟他演了。
所以他不能。永远都不能把今天听到的这些话抛给王一博,他已经体验过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就让他做个最可悲的人,在这个永无天日的牢笼里苟且偷生吧。
“小少爷……”
许姨站在几步外,有点犹豫,她很愧疚,今天肖战受的罪有她疏忽的责任,她搓了搓手,“饿了吧?”
肖战不怪她,摇了摇头,换上拖鞋往里面走,“许姨,我没有胃口,明天吧,早晨想喝玉米甜汤,再给我偷偷藏一罐旺仔。”
他故意把话说的很轻松,就好像和之前无忧无虑的自己没什么两样,甚至勾起唇角对她笑了笑,稍微有点勉强。
“欸好,要不去泡个澡吧?”
这一次肖战没有拒绝,他是真的累,也很狼狈,确实需要泡个澡解解乏。
“我自己可以。”
小鸭子一直在浴缸里,每次放干净水以后,王一博都会把肖战的小鸭子捞出来搓两把,鸭子中空的地方要是进了水,不挤出来会有霉菌,王一博照顾肖战很细,每次都给小鸭子挤的“噗噗”漏气。
排气孔在鸭子的底部,肖战一边拿浴巾擦头一边凑过去看王一博帮他洗鸭子,然后会撅起嘴学它发出的声音,“噗噗噗……”
学完自己先笑,“哈哈哈博博,它就这样噗噗噗,好像放屁一样。”
王一博去拍他的脑袋,“瞎说,它放屁,你还用嘴学?你这脸是大屁股?”
肖战听出来王一博拐弯抹角损自己,捏着鸭子往王一博身上砸,“你怎么骂人!”
“笨蛋。”
王一博去捡被弹到地上的玩具,“脏了还得重新洗,要不你别玩了。”
“就玩,就玩。”
第二天肖战的浴缸里多出了另一只小鸭子。
肖战垂着眼睛在浴缸旁边放水,浴缸里两只小黄鸭跟着水位线的升高而漂起,在里面晃晃悠悠的转着,肖战看着越来越多的水失神,直到里面的水多到溢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服,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赶忙去关总控。
两只小鸭子的其中一只顺着水流滚到了地上,掉在肖战脚边。他低下头去看。看了好大一会儿。
弯腰把这一只稍微旧一点的小鸭子捡起来,随手丢到了洗手池。
“你旧了,他不喜欢。”
扔完以后他也没有去洗澡,开始坐在浴缸旁边发呆。半晌过后,肖战又起身去把那只小鸭子捡了回来,收到卧室的一个小盒子里,跟他的小本子放到一起,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可是你是他送给我的。我喜欢。”
肖战泡在浴缸里,脑子里就像演电影,把他遇到王一博直到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都捋了一遍,他越回想越想哭,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时光倒回,回到他还没有爱上王一博的时候,回到在孤儿院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在王一博向他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的时候,肖战一定会说……
“怎么办,我还是想说我愿意。肖战,你好贱啊。”
他把脸沉到水里,咕嘟咕嘟的往上冒泡,不想面对现实,面对现在这个糟糕的自己。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情人,被王一博包养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的,情人。
肖战看着浴灯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今天丢进去的是“银河”的那一款浴球,王一博总是在他快用完的时候及时给他补上。他也曾沉浸在这种事无巨细的体贴里无法自拔,甚至天真的相信王一博对他也是有爱情的成分的。而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曾经让他感动和眼热的事情,都成了讽刺他的资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你真的很蠢。
“我还以为你也有一点爱我。”
肖战伸手去捞浴缸里的“星星”,只不过是一堆闪粉,但是太细了,根本捞不起来,总是从他的指缝里溜走,肖战终于放下手不再捞了。
他也终于明白,曾经天真单纯的那个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是肖战,又好像不再是肖战。
爱情到底能够带给他什么。什么都没有。除了一身的伤和更多的眼泪。连那些昔日的甜蜜都成了“配合出演”,而他的一颗真心,成了悲剧结局里一个可以让观众笑得出来的“彩蛋”。
水渐渐凉了,这一次没有王一博抱他出来,肖战擦干身体没有立马躺到床上,而是拿出了他宝贝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上面一笔一划的写道:他不爱我。
这是他第一次写一条,有关于王一博不喜欢的东西,主角竟然是他自己。
肖战忍不住去翻看前面的那些内容,越翻越觉得自己傻,突然成长的心境让他很不适应,那些稚嫩的文字现在看起来竟然也很可笑。不是因为稚嫩可笑。是为了他的一无是处的喜欢和在乎。
记得他喜欢什么又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被多少人这样讨好的喜欢着。又把他的博爱同等份的分给了多少人。
我就是其中之一。肖战想。
他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灯都没来得及关,可能也是不想关,这个房间太大太空旷了,只要一陷入黑暗,他就感觉黑夜正在将自己一点一点吞噬。这里没有他可以得到的温暖,王一博不在,他又在谁的床上进入谁的身体?
肖战在梦里浑浑噩噩,不停扭动的身躯和源源不断的冷汗昭示着他有多么的不安,他想摆脱梦境里的那个声音,那个一遍遍回响在他耳畔的声音,但他做不到,因为在心里他其实也认同这个答案。
那个声音在说:他不爱你。
王一博回来的时候肖战醒了,没有开灯,蜷缩在床上发呆。噩梦让他更加疲累,贴上来的王一博的滚烫的身体也是。夹杂着酒味烟味还有似有似无的不知名香水味,没有一种味道属于肖战自己。
他皱了皱鼻子,偏开了头,躲过了王一博今夜落下来的第一个吻。
“宝宝,对不起。”
肖战又因为这一句“宝宝”而愣神,他总是在渴求王一博的温柔,现在却无法因为这种亲昵的称呼而心生满足,这让他无法控制的联想到,“宝宝”只是一个代称,想喊的人也未必是他。
这就是作为一个情人的最可悲之处。他给你的深情,同样也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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