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镜里的景象还在恶化——胤礽下令封锁了所有宫门,凡与念安坠崖有关的人,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先关入大牢。连当年教念安识花的老花匠,都因说了句“千年桂能安神”,被侍卫拖了出去。
“这样下去不行。”芷意猛地站起身,看向嫦娥仙子的宫殿,“我去找嫦娥仙子,一定有办法的。”
玄烨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芷意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但不能让胤礽再这样下去,更不能让念安的魂魄一直飘在这里。哪怕要我折损仙寿,哪怕要我……”
“我跟你一起去。”玄烨握紧她的手,目光与她交汇,没有半分犹豫。念安看着他们,忽然停止了哭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枚小小的、用桂花枝编的指环,是她刚才缠着玄烨教她编的。
她把指环递到芷意面前,透明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额娘,这个给你。玉兔娘娘说,月宫的桂枝能辟邪,说不定……说不定能帮到皇兄。”
芷意接过那枚粗糙的指环,指尖触到微凉的枝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的宅院里,念安也是这样,把刚学会编的草戒指塞给她,奶声奶气地说“额娘戴了就不会生病”。
她把指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某种力量。
“等我们回来。”她对念安笑了笑,拉着玄烨朝着嫦娥仙子的宫殿走去。
月宫里的桂花还在落,可亭子里的欢声笑语却淡了。念安独自站在水镜前,看着里面那个越来越暴躁的皇兄,透明的小脸上,第一次染上了名为“无能为力”的忧愁。
她不知道额娘和阿玛能不能找到办法,只知道人间的皇兄在哭,虽然他没掉眼泪,可她看得出来,他的心在哭。
而那枚被芷意攥在手心的桂花枝指环,正悄悄泛出一丝极淡的绿光,像一颗在绝望中燃起的星火。
嫦娥仙子的宫殿终年笼罩在月华之中,玉柱上雕刻的桂树纹样在光线下流转着莹光。芷意和玄烨站在殿中,看着仙子指尖拂过一面水镜,镜中浮现出念安坠崖的全过程——那悬崖上的千年桂树根系早已腐朽,念安伸手去摘最顶端的花枝时,树干突然断裂,她惊呼着坠向深渊,护驾的侍卫伸手只抓到一片衣角。
“不是人为。”嫦娥仙子收回手,水镜泛起涟漪,“是天命,也是她的执念引动的劫数。”
“天命?”芷意攥紧了手心的桂花枝指环,指节泛白,“她才十岁,凭什么要受这种劫?”
“仙凡有别,她体内流着你的仙血,又被玄烨的帝王气运护着,本就命格特殊。”嫦娥仙子看向玄烨,“你当年强行闯月宫,虽未受罚,却在她命盘里留下了一道裂痕,这千年桂便是引动裂痕的钥匙。”
玄烨的脸色沉了下去:“是我的错?”
“也不全是。”嫦娥仙子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月牙形的玉佩,玉佩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的光点,“这是月核砂,能温养魂魄,也能修补命盘裂痕。但要用它救念安,需得有人以心头血催动,再辅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芷意身上,“辅以你的半颗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