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意心头一震:“半颗仙元?”她如今仙元本就因当年续红线损耗大半,若再剖出半颗,怕是会修为尽失,与凡人无异,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玄烨上前一步,挡在芷意身前,“用我的心头血,用我的命换,行不行?”
“你的心头血只能催动月核砂,却补不了她体内的仙凡相冲。”嫦娥仙子摇头,“只有芷意的仙元,能中和那股冲突。”
殿内陷入沉默,月华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冰。芷意看着玄烨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桂花枝指环硌得两人都有些疼。
“我来。”她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别说半颗仙元,就是散尽修为,我也愿意。”
“不行!”玄烨猛地转身,眼眶泛红,“你忘了当年为了续红线,你仙元大伤差点魂飞魄散?这次再剖半颗,你会……”
“我记得。”芷意打断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可我更记得,当年在人间,她刚学会叫‘额娘’时的样子,记得她把第一块自己做的桂花糕塞给我时,沾了满手的糖霜。玄烨,她是我们的女儿。”
玄烨的喉咙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嫦娥仙子看着他们,忽然从水镜里取出那枚月核砂,递到芷意面前:“你想清楚,仙元离体之痛,堪比剔骨,且一旦失去,再难补回。”
芷意接过月核砂,那米粒大的光点在她掌心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她抬头看向殿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宫阙,看到亭子里那个独自望着水镜的小小身影。
“开始吧。”
嫦娥仙子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道月华,轻轻点在芷意眉心。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搅动,仙元被强行剥离的地方空落落的,疼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死死咬着唇,冷汗浸透了衣衫,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玄烨——他正红着眼看着她,拳头攥得死紧,指缝间渗出血丝。
“忍着点。”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芷意想对他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半颗仙元终于被剥离,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月核砂时,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玄烨稳稳接住。
“芷意!”
“她没事,只是脱力了。”嫦娥仙子将月核砂递给玄烨,“快去吧,用你的心头血催动它,再让念安的魂魄附上,趁她体内仙凡之气还没彻底相冲,送回人间。”
玄烨抱起昏迷的芷意,对嫦娥仙子深深一揖,转身疾步走出宫殿。
亭子里,念安正趴在水镜边掉眼泪,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扑了过来:“额娘怎么了?”
“你额娘没事。”玄烨将月核砂放在念安透明的掌心,自己咬破指尖,滴了三滴心头血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