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到了一封邮件,内容空白,附件为一份video,它在录制时的信号似乎很不好,画面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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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青涩的少女正面对你——摄像头——跪下,盈满泪水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年轻的神明,请原谅我突兀却必要的忏悔,我只愿借此能够稀释我身体深处最为厚重的罪行。您一定早已听腻了“罪行”二字……(微顿,哽咽)毕竟在这个将疯狂作为常态与潮流的世界里,连同神父修女都在糜烂的灰暗领域中步履不停,*他们的眼睛变为了鼻子,嘴唇变为了耳朵。唯有蒙了灰的圣母雕像微阖双目,动弹不得却真实记录着万物之丑恶,那流淌七日的玫瑰泪便是无法辩驳摧毁的极佳证据。
然而灵魂在我枯槁的躯壳内横冲直撞,猖狂敲击寸寸白骨皮肉,攥紧每处疏漏引发的逃生机会,于稀薄脆弱的皮肤处扎根生芽:只待我再次犯下滔天罪行,便汹涌而出吞噬嚼烂一切。如此,我在逼仄昏暗的告解室屈膝跪下,咬牙强忍无边际的悔恨冲毁眼前清明,笼起涣散的意识,惶恐怯懦而虔诚忏悔。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我躺在藤椅里晒着太阳阅读族史。那是一本纸张古老脆弱的小册子,族人的生老病死皆会记录于此,而每一位极恶者在死去后都会被精细地抹去姓名,我时常在想我会成为‘候选者’吗?我会在万物的记忆中消失殆尽吗?源源不断的恐惧让我发狂,使我不再自持那一份优雅与冷静。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杀了她!快帮我杀了她拧断我的脖子!杀了我杀了她杀了她(一声骇人的尖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信号中断,画面充满雪花,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她翕动唇瓣,颤抖着继续轻言细声)
“抱歉,我说了太多题外话。大约黄昏刚刚褪去,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飘来,我顺着楼梯向源头、也就是地下室走去。一种熟悉又令人胆怯的不安卷着心尖,我的脚步愈发沉重拖沓,平日里再平常不过的回声都变得阴凉诡谲。‘埃洛蒂雅!’血泊中有很多人在叫我,稚嫩的、沉重的、沧桑的、青涩的,尾音后是溢满蹩脚借口的长叹,拖拽着我缀满瑕疵的殷红脚踝。畸形的我受您的引导,拧断折断扭断掐断(重叠的机械音)门把手,舌尖上金属的滚烫辣意在跳舞,涩嘴破败之感也让我再次挺直腰板,因为桑伯恩与他的女儿正在互相蚕食。多惊艳又香艳的场景!老练的恶魔掐着女孩儿纤细无辜的颈,几道鲜红的抓痕凌乱却排列出花团的模样。他的女儿如同濒死的黑天鹅,双腿僵硬却仍在用力晃动,我甚至能听见咔嚓咔嚓的 咔 咔 咔 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