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之后,剧场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席上的人陆续起身离场。工作人员在台上收拾设备和道具,有人搬动音响的声响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七个人从后台走出来,聚集在舞台边缘,像是被最后一场演出拉回同一条河岸。
宋亚轩还在回味什么,拉着刘耀文复盘某一处即兴发挥。丁程鑫和导演在旁边的过道聊了几句,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张真源站在舞台边缘,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像是确认自己还站在刚才站过的地方。严浩翔靠在舞台侧方的幕布旁边,安静地等着所有人汇聚起来。
有人提议去附近的火锅店吃宵夜,获得了几乎全票通过。于是七个人没有换衣服,穿着演出服直接出了剧场,走进春末夜晚微凉的空气中。火锅店的包间里热气腾腾,锅底的香气很快填满了整个空间。杯盘碰撞的声响,筷子在锅里捞东西的声响,宋亚轩和刘耀文为了最后一块肥牛争得不可开交的声响——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演出结束后应该有的那种松弛的收尾。
马嘉祺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碗里,没有立刻吃。他坐在靠墙的位置,能看到桌子对面的贺峻霖正低头往碗里加调料,动作不紧不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盘子逐渐见底,锅里的汤也剩得不多了。有人开始看手机时间,有人开始商量怎么打车回去。马嘉祺从桌子对面收回目光,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丁程鑫发来的:“明天开始休息三天,大家好好歇一下。”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宋亚轩在对面伸了个懒腰。

啊——终于可以歇一下了。

这段时间感觉每天都在排练,都快忘了不排练是什么感觉了。

你明天什么安排?

先睡到自然醒,然后……再睡到自然醒。

那不就是睡一天?

这叫补觉!
结完账,七个人走出火锅店,夜风裹着街道上残余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五个人先上了车,剩下马嘉祺和贺峻霖落在后面。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因为路灯之间的间距而不断收缩和延长。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贺峻霖走在马嘉祺旁边,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先休息。

然后……可能把之前改的那版编曲再顺一遍。

你不是说已经定稿了?

定了,但想再听一遍。

那听完了呢?

听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贺峻霖像是被这个回答逗笑了,但笑意没有完全展开,就收在了嘴角。

你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完成了,还要再确认一遍。

习惯了。
他们走到车门前,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上已经有人在闭眼打盹,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在看窗外逐渐稀疏的街景。车子驶过夜色中的街道,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每个人的脸上依次亮起又暗下。贺峻霖靠着窗,微微侧着头,像在看窗外,又像是透过窗外在想别的什么。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节奏,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马嘉祺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位,但他能看到贺峻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下明灭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