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的深夜,他们坐在同一辆车里。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保持距离,那时候的疲惫之后,会有一些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慰藉。比如一个落在发顶的轻吻,比如一次漫长的、无声的十指相扣。
现在,那些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车内依然安静。
贺峻霖忽然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空洞,还有一些马嘉祺读不懂的东西。

马哥。
他轻声说。

嗯?

怎么了,贺儿?

你对‘值得’这个词,现在怎么看?
马嘉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贺峻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突然提起这个词。

怎么突然问这个?
贺峻霖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
沉默了几秒。
马嘉祺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还是觉得,值得。所有的经历,不论好坏,都值得。

因为那些东西,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贺峻霖没有立刻回应。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向前。

我也是。
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他转回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马嘉祺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里那片荒原上,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你还好吗”,想说“对不起”,想说一些藏在心底很久的、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最终,他只是拿起了自己搭在旁边的外套,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盖在了贺峻霖蜷在座位上的腿上。
动作很轻,轻到车上没有任何人察觉。
贺峻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蜷缩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不易察觉地,攥紧了外套的一角。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穿行。
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像无数个被抛在身后的、无法回头的瞬间。
马嘉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过了许久,他听到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像是梦呓,又像是叹息。

值得……就不后悔。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睁眼。
只是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的、释然。
车子驶入宿舍楼下的停车场,引擎熄灭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沉睡的众人陆续醒来。刘耀文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终于到了”。
宋亚轩赖在张真源肩膀上不想动弹,被张真源轻轻推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坐直。

下车了下车了
丁程鑫伸了个懒腰,率先起身。
车门打开,初秋微凉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闷了一路的浑浊空气。马嘉祺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贺峻霖的背影上。
贺峻霖走在前面,身上还披着马嘉祺的外套。似乎直到下车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件外套不属于自己。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外套从肩上取下来,递给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