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律先醒,看着床边上睡的官鸠,心想这么睡着还是不舒服。
他又不想在旁边弄一架床,害怕自己毒瘾发作的时候吓到官鸠。不过他应该已经看过自己毒发的样子了……就算他不害怕,他也不想官鸠难受。
再说,形象在喜欢的人面前毁一次就够了。
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司律鼻尖。司律下定决心——就算官鸠晚上想留下照顾他,他也一定要让官鸠回酒店。
这么想着,官鸠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司律探出已经恢复力气的手摸摸他的头。
这是要醒了。
趴着睡有一点不好,脊背会不舒服。
官鸠捂住脸醒神好一会儿。
“小乖乖。”
听见司律喊,他把手往耳朵边上移,顺带着把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去,瓮声瓮气的回应:“嗯……”
可爱!
司律捏了捏他的脸,看见一条被硌出来的红印子。
顺着摸了摸,想帮他抚平,结果当然是徒劳的,还惹得官鸠盯了他好几秒,怀疑他在揩油。
官鸠愣了会儿神才缓过来,起身把窗帘拉开。
外面正是夕阳一片,不知道海水汹不汹涌,反正在官鸠眼里都是温和的拍打着海面,波光粼粼,橙黄一片。也许是这些天的新闻作用,在医院界限之外好多人都在海边踏浪而行。
官鸠特别不喜欢那些旅游景点的宣传照片,一个人都没有,好好的地方反而显得荒无人烟。
直拍不好吗?
“等下次来,我们去海边看太阳。”司律自己遥控着床坐起来,看见官鸠眼里闪过了惊艳之色,提议道。
官鸠正准备开窗户通风,听见司律的提议歪头一笑:“好。”
他很喜欢关于规划未来的一切想法。那很美好。
多年之后司律也承认,官鸠无意的歪头杀威力巨大无比,就算没有微风带起他的头发,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却在司律的回忆里鲜明真实,多年之后都念念不忘、心动不已。
司律磕磕绊绊的把嘴边的话捋顺:“应该六七点了,这边天暗的晚,要不要点个外卖?”
“不是很……”看见以食为大的司律听见‘不’字就开始不高兴赶紧把话停下,“好啊,现在点,外卖一般半个小时到,刚好可以吃。”
官鸠拿着手机把司律的被角拉起来一截顺势坐下,靠着司律和他一起看手机界面,“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司律虎躯一震,这算不算是软香玉在怀?司律看着官鸠的脖颈继续吞吞吐吐:“官,官鸠,你用的什么香水?挺好闻哈。”
“这是我家的沐浴露,你不是经常用?”官鸠,“你说这家的甜汤好喝吗?”
“啊,是哈,沐浴露,咳,沐浴露……”司律很想现场长个胡子去戳戳他的皮肤,嘶,好想知道官鸠会有什么反应。
官鸠扭头,看着司律出神,“问你呢。”
“昂?”司律赶紧探头去看官鸠的手机,对方正用自己的指头敲着屏幕,“甜汤啊,怎么说呢?每个地方会根据当地人的口味去做食物,你不能看那些评分高的,高的一般都是本地人爱吃。”
司律返回到主页,点开另外一家:“这个应该就不错。”
“听你的。再看下去,我选择困难要犯了。”官鸠火速下单。
知道司律不喜欢吃甜的,便换了鱼汤饭给他。
官鸠坐在床边伸了伸腿,靠着司律不想移开。
他是个话少的,司律便非必要陪着不说话,一起享受寂静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世界。
“官鸠。”
“嗯?”
司律揽着他的肩:“你不是说你想回老家看看吗?”
“嗯。”
“既然阿姨都那么和你说了,你回去看看也是可以的。”司律说着,看见官鸠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莫名想让人犯罪。司律吞咽一下:“我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还有那什么毒品,要是折腾完,少说得年去了。”
司律没有说破 他的意思,他相信官鸠能懂。
官鸠低了一下头,“好,我明白的。你现在好好养伤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不过,年末的时间,你得给我留出来。”
司律莞尔,官鸠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嗯!一定!”
在等外卖的半个小时里,官鸠抽出时间和客户谈稿子。司律一边看自己的手机,一边看官鸠在干什么,看的兴起时,还会问他那些专有名词是什么意思。
官鸠便与他解释,还害怕自己解释的不清楚,打开手机画图软件点出来示范给他看。他很喜欢司律来问他自己擅长的东西。说起喜欢的,他便可以滔滔不绝,乐此不疲。
司律也会把话题时不时的扯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上,慢慢的把两个世界交汇在一起。
差不多过了40分钟,外卖给官鸠打来了电话,让他到医院门口取。
“我马上就回来。”官鸠把被子重新盖好,整理一下衣服,出了门。
司律朝他挥挥手,拿着震动的手机接听电话,“喂?”
“晚上好啊,司律。”
“夏熙凉。”司律稍微拿远了手机,对面有些吵,“你这是在哪儿啊?酒吧?”
夏熙凉看了一下身边的人面含歉意指了指手机出了门,“嗯,私人会所。”
司律一下皱了眉,“那家公子哥的地盘?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打电话和你求助了吗?”夏熙凉无奈的叹气,“上次和你谈过后,你说要从他的朋友家人入手,证明他没有精神疾病,这不是有了一点儿线索吗?”
司律沉默一下,说道:“你也可以从医院方面入手,让人查查医院方面的人和他家有没有利益纠葛,我有些怀疑他在国内住的医院里的某人和国外给他开证明的人有关系。”
夏熙凉:“嗯,明白。”
“说吧,怎么帮你脱身。”
“和你对话真的省心,”夏熙凉笑道,“待会儿就麻烦你冒充一下我现在住的瑞华小区的物业,理由就说我家水龙头没关淹到楼下去了。”
“……亏你想的出来,行,五分钟后我给你打过去。”司律听见对面应了声,便挂断了电话。
等官鸠回来的时候,司律正准备给夏熙凉打电话。
进门就看见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官鸠放低的声音布置碗筷。
“喂?您好?这边是小区物业,请问是夏先生吗?”
官鸠听见他提高嗓音如是说道。便抬眼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司律,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技能。
“是这样的,夏先生,您家里应该是水龙头没有关,开始往楼下渗水了,您快回来处理一下吧。”司律冲官鸠眨巴眼睛,语气一尘不变。
夏熙凉惊讶,“怎么会?我马上回来处理。”说罢挂断电话和周围的人辞行。
“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有疏漏的一天。”夏熙凉一边说一边往外面退,“先走一步,各位玩的开心,下一次一点奉陪到底!”
官鸠:“怎么了?”
“夏熙凉,被缠住了,让我帮他脱身。”
官鸠点头,“来,这是你的,凉了凉温度刚好。”
“嗯,好香!”
官鸠:“待会儿我让护士在旁边布置一架床,晚上陪你。”
司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不用,医院的陪护床都不怎么舒服,你还是回酒店吧。”司律摇头,动之以理。
“而且你都陪了我这么久,还不能睡个安稳觉吗?我都舍不得了,心疼。”司律继续说,晓之以情。
“阿律。”官鸠油盐不进,放下碗筷,轻轻两个字让司律丢盔卸甲。
司律摸了摸鼻子:官鸠!撒娇犯规!“行,行吧……”万万没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