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保温杯里的热气飘腾,她的脸在热雾里半隐半现。
翟耀也觉得惊奇。黎青并不是他认识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可偏偏,他就是一看到黎青,就不由自主的陷进去,走不动路,挪不开眼,看她的每一眼,他都沉沦进去,惊艳万分,不可自拔。他突然想起他中学时做的一个梦,一片花田里,周围房屋藤蔓漫生,而他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长发的白衬衫的女孩子,从一条小路穿过另外一条小路,从一片花田穿到另一片花田。女孩子的脸隐隐绰绰,模糊不清,可他在梦里,在梦外,还是记了好几年,不能忘怀。
而黎青,就像是上天安排似的,在报道那天,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飘飘然闯入他的眼,自此,再也离不开眼。
翟耀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
黎青首先开了口:“翟耀,张娟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我已经半个月没联系到她了,今天也没来上班。”
“黎青。”翟耀顿了顿,无声开了口,又闪了闪眼神:“我也不清楚。”
“你们也没联系?”黎青有些惊讶,张娟跟谁不联系也不会不跟翟耀联系。
她有点坐不住,抬脚就走:“我去她家找找她。”
“黎青。”翟耀拉住她的袖角,无奈地又放下,“我们一起去。”
张娟真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消失了半个多月。黎青和翟耀找到她家里时,还是不见她的踪影,她家里人说她半个月前就去了w市,风风火火的。她请了假,后天才回来。
黎青怅然若失的道了谢,张娟的不辞而别,不是一时兴起,她了解她,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半个月来,张娟未曾想过回复她一个消息。
翟耀开车送她回家,折腾了一天,已经晚上七点半。她实在很累。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翟耀,她还是忍住没有开口,轻轻合上了眼。
黎青是被翟耀叫醒的,她以为到家了,抬头一看,车窗外繁华人涌——是他们经常来的美食节。
翟耀为她打开车门,笑着解释:“我看你中午也没吃饭,现在晚了,再怎么样,也要吃了晚饭再回去。”
黎青点点头,她原本是想煮点泡面对付的。
黎青不喜欢吃辛辣重口刺激的食物,翟耀胃也不好,随便点了一些平淡的菜,两人便无言吃饭。
吃罢饭了,翟耀才将她送回了家。这条路,翟耀自己走过无数次。
昏黄的路灯,安静的街道,沉默的老楼层,多像住在这里的黎青。
两年里,无论天晴雨雪,他总是靠着在这里一步一步的踱,来收拾自己的心情。楼道口的住户,认识他的,恐怕已经大半,一个男人,不说话,沉默的在楼道口,街道里,一遍又一遍的走,即使不说话,他们也把他记了大半。
翟耀知道,即使这栋楼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黎青也不会知道,除了她自己的世界,她从来不会去关照别人的世界。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没有任何防备的,在楼下沉默了两年。
“黎青,药给你。”翟耀追上黎青,将副驾驶座位上的几盒药递给她。
黎青看了看,是感冒药,她有些感动,却不知道说什么。翟耀太温柔了,黎青一直是孤独的,在无人问津,沉浸寻找易潇然的日子里,她时常有大把的孤独,无处发泄,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直到遇到翟耀和张娟,张娟的同为女孩的关照,让她开始学会微笑,学会放松,而翟耀,却润物细无声,将她所有的隐藏在角落的,生理的疼痛与颓败,一一呵护。翟耀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今天见你总是咳嗽,猜你是感冒了。喝太多的开水,还是不抵吃药的好。”
“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发现。”
“中午午休时。”翟耀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你总是很容易在这种天气感冒,也不知道你家里还有药没有,多备点,总是好的。”
“谢谢你。”黎青真诚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
“天冷,快上去吧。”翟耀摆了摆手,示意她早点回去。
黎青哎了一声。
翟耀听到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渐远,渐小。
黎青,应该进家门了。
翟耀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甩了甩头,开车离去。
他最终,还是不敢去问,不敢去求证,德西里出现的那个男人。
事实注定,再问无改。
他想,他是无法去忘记黎青的。
他想,就这样吧,一直在身边就好。
他想,所谓爱情,也不过是杀人的双刃剑,要么杀死他人,要么杀死自己。可是,再怎么样,两相安好,才能细水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