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类别:红玫瑰
颜色:正红色
特征:是坏人亲手浇灌,后花园里最美的那朵花
某天,我的主人路过别人家的后花园,随手摘了一朵花,还把花踩在脚底蹂躏。
有花草报了警,也有花草害怕地躲起来。
这时候,路边的野草沸腾了,它们的生物信息素铺天盖地,交流着这件事的恶劣影响。
狗尾巴草1:“天哪,这个人好可怕,快曝光他!”
狗尾巴草2:“人性呢,良知呢,有没有花草保护协会的人管管?都死哪儿了?”
狗尾巴草3:“当时围观他采花的草都是胆小鬼,我要是在场,挠死他。”
……
月见草1:“这些人好假,那么多花,这个人别的不采,专门盯着它,一定是这朵花开得太美,还出了墙。”
月见草2:“就是,谁家正经的花会开在墙外头让人看见?”
月见草3:“让路人摸摸、嗅嗅怎么了?非得摇晃着拒绝,不给人家面子,这下好了,连根被拔,自己也玩完。”
……
含羞草1:“呜呜呜,好可怕?怎办,人类对花花草草的恶意好大。”
含羞草2:“我以后都不敢打开叶子了,就怕人家说我不检点,故意卖弄风骚。”
含羞草3:“没用的,坏人想践踏你,不会管你有没有开放,就算不是你,他也会找下一个目标。”
含羞草4:“如果保护花儿的方式,是不让花儿开放,那又有什么意思?”
含羞草5:“到底什么时候,花草才能获得独立权,享有平等待遇?”
……
蛇胆草1:“那人家里也有后花园,我们去把他最爱的玫瑰花摘了,让他体验心痛的滋味。”
蛇胆草2:“虽说祸不及后花园,但那是惠不及后花园的前提,既然他的玫瑰花享受了他带来的福利,就该为他的罪行买单。”
蛇胆草3:“一定要好好招待他花园里的那朵花,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花,一定都是个坏种。”
……
在这样的一片认知下,那天,主人被花草保护局的人抓了,一群野草冲进后花园打砸抢,还有更多野草在墙外加油助威。
我不知道该找谁求助,因为所有同类都欺负我,躲着我,孤立我。
曾经玩得好的小花花们都怕和我扯上关系,受到暴力对待。
我的花瓣过早凋零,红色的花汁沁入土壤,无人得见。
我没有作恶,那些与我无冤无仇的野草却以替受伤的玫瑰花讨回公道为由,用它们嗤之以鼻的暴力方式对待我,制造新的掐花案。
你们是在替花打抱不平?还是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花,找弱者发泄心中的恶与恐惧?
这次,花草保护局的人也不管了,害怕惹众怒。
为什么?我不是生活在阳光下吗?不是生活在有保障的国度吗?
我原本有自己的人生,可以过得很幸福,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我只是别人豢养的一朵花,我有什么权利制止主人做什么?
你家的猫猫狗狗还能让你不要抽烟喝酒?它就算劝了,你会听吗?会因为一条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宠物猫狗放弃自己的快乐?
能摘别人家花的人,你觉得他会爱惜自己家里的花?
我不过是忍着泪说了句:“你们什么都不懂。”
然后就迎来更疯狂的报复,这次连花蕊都没有了。
它们说,我这是不知悔改,应该是惩罚轻了。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悔改?
难道我错在什么都没做吗?
在这件事情发生前,主人一切正常,我就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天天劝他不要作恶?你有这样的觉悟吗?
你能保证目前看似正常的主人今后一定不会做坏事吗?
为什么它们不去找摘花的人报复呢?
不过就是欺软怕硬,它们批判摘花的行为,同时又加入摘花行动,自诩为正义,自诩为替受害的玫瑰花讨回公道。
可是那朵玫瑰花受害的时候,那么多花花草草在场,没有野草敢冲上去救花,如今主人被抓了,它们蹦出来了。
一个个我不认识的野草,把怒火发泄给我,它们戴着面具,上面写着“正义”。
可没有一条法律写着它们的行为合法。
现在的我只有大抵有三条路。
1.自己断了土壤供给,烂死在欺凌下;
2.默默忍耐,等到野草的怒火下去;
3.学野草,报复回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欺负过的野草要来合伙欺负我?
它们说,被摘掉的那朵玫瑰花也是别人后花园里的宝贝,可那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主人会去摘它啊!我仰人鼻息活着,难道你以为我就有能力制止他了吗?
我也还是一朵需要学习成长的花,是非善恶还未完全形成,就算我明是非,可你见过猫狗能和主人叫板的吗?
你见过猫狗咬主人吗?
何况那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我怎么知道主人会发疯去摘花。
一个成年男子,父系社会,有独立人格意识,真的会听他后花园里那朵小玫瑰花的话吗?不尊重花的人,他会善待自己的小玫瑰花吗?
先知草1:“这朵玫瑰花没有尽到规劝义务,肯定跟他主人一个样。”
先知草2:“一般家里有玫瑰花的人,都会心软,心疼别人家的玫瑰。”
……
那是在你有一个好主人的前提下,你住的花园又大又漂亮,主人温柔体贴还守礼,所以你以为每个主人都会为花花草草改变原本的劣根性。
若是你生在黑暗的花园里,除了能吃饱穿暖,其实人情淡薄,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思想,还要每天讨好主人才能生存呢?
我依附主人而生,我等着独立的那天,还未长大,我并未死在主人的压迫下,却死在了不相干的野草手里。
甚至我看不清是谁动了手,因为每根野草都在脸上刻了“正义”。
它不是某一根草,它们是一群,它们的拳头没有施加在施暴者身上,全数打在了脆弱的玫瑰花身上,以“正义”的立场,制造新的惨剧,它们是一群,法不责众,所以它们无罪啊,太多了,抓不过来,它们为所欲为。
如果它们不来伤害我,它们的生活会有变化吗?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少了个发泄不满的方式,可我却从天堂掉下地狱。
它们以为我是坏花,以为我脸皮厚,以为我不知悔改,以为给我施加的不过是一点小惩罚。
可我比被摘的玫瑰花年纪更小,它都无法忍受低头,无法忍受霸凌,凭什么你们就觉得我有那个心态接受这一切呢?
如果我有罪,请你用花草保护协会的法律起诉我。
这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不再是诛九族,不是祸及三代。
野草们是摘花现场的懦夫,
事后的英雄,
迁怒“无辜”的疯狗,
也是摘花的刽子手。
他们鄙夷“摘花”行为,最终加入“摘花”大队,明明有更文明的方式,可为什么要采取极端的以恶制恶,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大抵它们冲动的时候,已经是我的主人附体,它们是同一类人,却还非要分个正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