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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梧桐树下,信未焚

在摄政王怀里撒娇

我披着黑斗篷,踩过湿滑的青石板,走向宫墙外那条狭长梧桐巷。

风卷着残叶,在脚边打转,像烧尽的纸灰不肯安息。巷子很窄,两旁高墙耸立,月光被切成一线,落在肩头又碎成斑驳。远处皇城灯火渐熄,宴席散场的余音也被夜吞了进去。整个京城像是睡着了,只有我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星夜说他去了树洞,站了一炷香,还带走了信。

那封写着“婚书将焚,速救阿希”的信。

是他写的吗?我不信。萧景辰若要提醒我,只会冷一句:“别去。”或者直接闯进我府,把我拎走。他从不写信,更不会用这种话。可他为什么取走它?为什么要在刺客刚退、百官未散的深夜,独自来这荒废多年的旧地?

我放慢脚步。

老梧桐就在前方,树干粗得三人合抱,空洞幽深,像一张沉默的嘴。八岁那年,我躲在这里哭了一整夜,暴雨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雨水顺着树皮流进洞里,把我裙子都浸透了。他找到我时,浑身湿透,发丝贴着额角,一句话没说,只把一支白玉梅花簪塞进来。

“给你。”

然后转身就走。

我没追。后来很多年,我都以为那是他最后一次为我停留。

十八岁那年,我退婚那天,也来过这里。我想看看他还留不留什么。树洞空了。我以为他恨极,把所有痕迹都清了。可现在……星夜说他手里攥着那封信,折得整整齐齐,像是藏了很多年。

我喉咙发紧。

地面散落着半焦的信纸碎片,边缘蜷曲发黑,像是被人点燃又中途熄灭。雨水打湿未燃尽的部分,“阿希”两个字晕开,墨迹拖得老长,像一道没止住的血痕。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那片焦纸。

凉的。湿的。像谁的心事还没烧透。

忽然,身后落叶轻响。

我没回头,但呼吸一滞。

他知道我来了。他一直知道。

他站在树前,背对着我,玄色长袍融进夜色,唯有腰间长剑泛着冷光。手中紧攥着一封信——正是那封原信,边缘焦黑,墨迹清晰。火光已灭,只剩余烬的气息缠绕在空气里。

我站起身,脚步停在他身后三步远。

太近会惊他,太远又够不着。

“你看了信,为何不来?”我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没动,肩线却绷紧了些。

片刻后,他侧了侧身,脸藏在阴影里,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怕又是梦。”

一句话,刀子似的扎进我心里。

我懂。他怕醒。怕睁开眼,我又穿着嫁衣,一步步走向别人的大殿。怕那一声声锣鼓,又是送我去死的丧钟。

前世我退婚那日,他握剑立于宫门之外,一身玄袍如墨,眼神空得没有一丝光。我没敢看他。可我知道他在看我。直到我的轿辇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断刃。

那一眼,是诀别,也是心死。

今生我撕婚书,他仍沉默。可这一次,不是不救,是不敢信。

我咬了咬唇,往前挪了半步。“若你不信我,为何留着这封信?”

他终于转头。

目光刺来,黑得不见底,像要把我看穿。“那你呢?若真信我,何必假退婚布局?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我一怔。

风穿过巷子,吹得裙裾翻飞,像一面投降的旗。

他说得对。我可以来找他。可以夜里翻墙进摄政王府,可以闯他书房,可以摔杯子骂他装死。可我没。

因为我怕。

怕他仍是那个心死之人。怕我说了“我没退婚”,他也只是冷冷回一句“与我何干”。怕我扑过去,撞上的是一堵冰墙。

他看着我眼中动摇,声音更低,却字字如钉:“江月希,你步步为营,算尽天下,却独独不肯信我。”

心口骤然裂开一道缝。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明白我布的局,明白我藏的身份,明白我为何要当众撕婚书。可他最痛的,不是我骗天下,而是我——连他都不敢托付。

我忽然想起宴上他那一句“信是你写的”。

原来他不是怀疑我退婚,而是痛于——我又一次选择独自涉险。像从前一样,一个人扛下所有,连求救都要写在纸上,不敢亲口说一句“救我”。

泪水猝然滚落。

“我不是不信你……”我哽咽,“我是不敢赌。若你不再信我,若你已厌倦……我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瞳孔微缩,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突起。

风卷残叶,呼啸穿巷。

我以为他又要沉默离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所有情绪压进眼底,转身就走。

可就在我低头抹泪时——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要吹走:“若再失你一次,我不杀人,自焚。”

我猛地抬头。

他没看我,盯着脚下那片焦纸,眼神沉得能溺死人。

可那句话,像火种落进干草堆,瞬间燎原。

我再也撑不住,扑上前去,撞进他怀里。

他身体一僵,手臂悬在半空,像是不知该抬还是该放。

我不管。死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前,泪水浸透他衣襟:“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躲,不该瞒,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一秒。

两秒。

风停了。叶不动了。连远处更鼓都仿佛迟了一拍。

然后,他终是缓缓抬手,将我紧紧搂住。力道大得几乎勒痛我,仿佛怕我下一瞬就会消失。

第一次,我主动拥抱他。

第一次,他没有推开。

我听见他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我耳膜上,比我的更快,更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呼吸落在发间,温热而克制。我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千言万语。

许久,我才松开。

脸上泪痕未干,却笑了。

我从发间取下那支白玉梅花簪,轻轻放入树洞深处,压在焦纸之上。

他看着,没说话。

却忽然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同款白玉梅花簪——簪身更旧些,玉色略沉,却保存完好。

“这支,我一直带着。”他声音很轻,“你说不要的那天,我没烧。”

我指尖抚过那枚玉簪,触到背面极细一行刻字:“岁岁年年,唯愿同枝。”

原来,是成双之物。

他竟留了这么多年。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这时,头顶枯枝轻响。

一片焦黑纸角飘落,打着旋儿,落在我脚边。

我弯腰拾起——仅存一角,墨迹残缺,却非我与萧景辰笔迹。

上面写着半句:“……局已启,棋子将动。”

萧景辰神色骤冷,一把将我拉至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如刀扫向四周树影。

“有人来过。”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握紧那片残纸,指尖发凉。

不是我们写的。也不是三皇子的手笔——他没这耐心,也没这文气。

是谁在暗处递信?是谁知道我会去树洞?是谁……在操控这场局?

风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窃笑。

刚才那片纸,是故意留下的?还是不小心掉落的?

萧景辰盯着那半句残文,眼神越来越沉。

“回府后,闭门不出。”他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点头,掌心仍攥着那半片残信。

分开时,他最后看了眼树洞,低声:“明日,我来接你。”

我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接我去哪。我只看着他背影隐入夜色,风卷残叶,如送别。

我转身欲走,手伸进袖中,摸到那片梅园摘下的花瓣——不知何时,上面又多了一行极小墨字,像是新写的:

“我在等你,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我闭眼,泪落。

可嘴角,终于扬起。

巷子深处,一道黑影悄然从屋檐跃下,落地无声。那人戴着半面青铜面具,手中捏着一支燃尽的短香,轻轻吹灭最后一缕青烟。

“信已送达。”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树洞阴影里,一片未被发现的焦纸静静躺着,上面还有一行极淡的朱砂字,几乎看不见:

“双星交汇,劫起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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