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先是愣了下,而后变得激动。
他松开沐枝意,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指尖陷入洁白光滑的肌肤。
“你不认识我了?!”一眨不眨盯着映着自己震惊、不可置信的脸庞,试图在这双平静疑惑的眼睛中找到一丝丝想要的破绽。
或者说是答案!
“我该认识你吗?”沐枝意眉头轻蹙,“你我现在是第一次见面。”
话音刚落,苏昌河放声大笑。
可笑着笑着,泪珠从眼角滚落。
手指从肩膀游移至胳膊,用力晃动。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漆黑的眸子翻腾着风暴,还未完全散去的阴翳重新凝结,比先前更浓厚、黏稠。
“我们认识了将近四年,你说过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血丝爬上眼白,每个字宛若过着千斤巨石,从嗓子里嘶哑低吼出来。
须臾,声调骤降,似走投无路之人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虔诚进行祈祷。
委屈、低入尘埃里的卑微包裹在身上:“枝枝,阿意,枝意……”
他弯下膝盖跪在地上,手臂穿过腰肢搂住,额头隔着衣料靠在柔软腹部。
“沐枝意,你怎能这么狠心,装作不认识我呢?”
这一次,她明确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
先前的不确定在此刻有了具体答案。
他真的认识自己!
不知道悲伤是会传染,还是怎的,她感觉鼻头跟眼眶有一丢丢泛酸。
如此沉重的爱意,她一时还是无法相信是对自己的。
张了张唇,喉间又干又紧,好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你先起来,好不好?
有什么事我们等明天再说,现在天色太晚了,我很困,想睡觉。”
声音很温柔,似云似三月风。
一下把苏昌河拉回初次相见的那天。
那是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夜色无星无月,暴风压着冷意如蝗虫过境,渗透每个角落。
彼时他完成任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一群人头鼠身怪物中杀出来。
他运气不太好,在和人头鼠身怪物打斗时被利爪抓伤。
所有人都知道被这种怪物咬了,或者抓伤都会感染,然后慢慢变异。
他不想变异成那不人不鬼的样子,想着在了结生命前回暗河再看一看苏暮雨,告诉他把自己未能完成的心愿完成。
奈何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在半路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陌生的雅致房间和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姑娘。
这姑娘正是沐枝意。
“诶?你醒了!”她端着热气腾升的药,快步朝自己走来。
强忍着伤痛下床,防备又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谁?”
“我叫沐枝意,回家看见你倒在路边,就把你带了回来。”
她端着药碗靠近,我抬手挥斥:“站住!不许过来!”
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一个动作就让自己身形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
“唔——”
包扎好的伤口裂开,衣服不多时氤氲出一片血迹。
她蹲下身,眼里跳着一簇小火苗,看上去是生气了。
“滚!”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我恶狠狠瞪道:“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压制自己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