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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庇护所的空气凝滞而沉重,窗外偶尔传来的嘶吼声提醒着众人这个世界的现状,而端坐在主位的男人——刘宇宁,正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晚餐时分,众人沉默地分食着千篇一律的自热食品,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许宴书坐在刘宇宁身侧,小口吞咽着食物,眉头微蹙。
她身上披着的男士外套宽大得近乎刻意,衬得她愈发纤细脆弱。
这个姿态她演练过太多次,早已融入骨血,成为她最有效的保护色。
刘宇宁“这些工业流水线的产物,配不上你。”
刘宇宁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根本未曾动几口的餐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专注地落在许宴书脸上。
刘宇宁“明天我去实验室,取你专用的净化果蔬和营养剂。”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专门培育的净化果蔬、特制营养剂——这些在末世堪称奢侈的供给,仅仅是为了许宴书一个人。
而刘宇宁,这个末日的创造者,外出对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这份特殊的关照,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与宣告。
侯明昊握着餐具的手指关节发白,死死盯着许宴书,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迫的痕迹,却只看到垂眸默认的温顺。
张晚意偏执的目光在许宴书身上流连,带着近乎欣赏的扭曲快意。
曹恩齐嗤笑一声,别开了脸。齐思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病态的占有欲在眼底燃烧。
许宴书“不必这么麻烦......”
许宴书抬起眼,声音轻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安。
刘宇宁“你的健康从来不是麻烦。”
刘宇宁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他伸手,无比自然地替她整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上的银色颈环。
刘宇宁“其他人,这些标准配给足够了。”
这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像一把利刃,割裂着表面平静的假象。
吴露“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从餐桌另一端传来。吴露放下水杯,漂亮的眼眸里满是讥讽。
吴露“许同学真是好本事,能让造物主亲自为你奔波。看来你这朵玫瑰,确实需要最精心的供养。”
这话说得露骨又尖锐,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许宴书的脸色更白了些,但出人意料地,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吴露的视线。
那一刻,她眼底惯常的柔弱被一种冰冷的东西取代。
许宴书“吴露同学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许宴书“我确实需要特殊的照顾。毕竟......”
她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在场的几个男人,最后落在刘宇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凄楚的弧度。
许宴书“我这具身体,承载着太多人的期待了。”
许宴书“若是轻易凋零,岂不是辜负了各位的......厚爱?”
这话说得巧妙又危险,既承认了自己的“特殊”,又将这份特殊归咎于男人们的欲望。
她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走钢丝者,在危险的边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李钟硕始终沉默地坐在角落,闻言抬眸看了许宴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利用过的冷意,有一丝残余的、不该有的悸动,最终都化为更深的沉寂。
他曾是她暧昧游戏中的一环,直到被她轻描淡写地推向险境,才看清美丽表象下的冰冷算计。
刘宇宁对许宴书这番带着刺的回应似乎颇为受用,他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像在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刘宇宁“照顾好我的玫瑰,是园丁的责任。”
他的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愉悦。
刘宇宁“至于杂草的议论,不必在意。”
吴露脸色微变,显然听懂了“杂草”的隐喻。
她冷冷地瞪了许宴书一眼,不再说话,但眼底的敌意更浓。
她和刘宇宁的研究方向不同,彼此忌惮,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晚餐在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
许宴书在刘宇宁的示意下率先起身,走向属于她的那个房间——那个布满监控,拥有直通实验室密道的囚笼。
她知道,明天的特殊供给,将会让她在其他人眼中更加孤立,也更加危险。
但危险,从来都是她最熟悉的舞台。
在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的角度,她唇边那抹凄楚的弧度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然。
这场戏,还远未到落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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