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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结束像是按下了某个切换键,安全屋内紧绷的弦略微松动,却又立刻被更复杂的暗流填充。
众人各自沉默地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小空间,门扉轻合,将无数心思关在了后面。
侯明昊几乎是本能地跟在许宴书身后,直到那扇主卧的门前。
刘宇宁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如同冰锥,带着无声的驱逐。侯明昊对抗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但他所有的坚持,在许宴书回眸投来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瞥中,瞬间瓦解。
他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痛苦地闭上眼。
他只听她的,这认知如同烙印,即使这忠诚此刻正煎熬着他的心。
他清楚地知道宴书并非表面那般柔弱,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有目的,可他依旧无法违背。
李钟硕倚在自己门框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泛起一丝冷峭。
许宴书操纵人心的手段,他亲身领教过。那短暂的暧昧,最终以他被“建议”去探查一条极端危险的路线告终,美其名曰“能力者多劳”。
他活着回来了,也彻底看清了那妩媚风情下的自私与冷酷。
如今看她扮演着依人小鸟,他只觉讽刺,并在心底冷静盘算,这女人此刻的“温顺”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利刃,自己又能否借此在刘宇宁制定的规则下,找到一丝缝隙。
张晚意回到房间,没有开灯。
他习惯于黑暗,如同习惯于内心那不断滋长的、对许宴书的偏执占有。
看到她被刘宇宁圈禁,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掠夺的欲望。
侯明昊的狼狈只让他觉得可笑。
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时机,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将那只被金笼圈养的夜莺夺入自己的巢穴。
丞磊坐在书桌前,指尖夹着一枚乌木象棋棋子——是“后”。
他审视着棋盘,也将安全屋内的众人看作棋子。许宴书,无疑是目前棋盘上最特殊的一枚,看似受制于“王”(刘宇宁),却隐隐有着牵动全局的能力。
她的家世,她与刘宇宁扭曲的关系,都是变量。
他在计算,如何落子,才能让这盘棋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曹恩齐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似慵懒不羁,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天花板角落可能存在的监控死角。
他对伪装和真相有着天生的敏感。
许宴书的“妥协”表演得天衣无缝,但他能感觉到那柔软躯壳下坚硬的骨架。
刘宇宁看似掌控一切,却对许宴书呈现出一种近乎盲目的倾听,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他像猎人一样,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齐思钧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气味。
晚餐时许宴书脖颈和手腕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他嫉妒那种被刻印的“专属”。
他与刘宇宁的研究有牵连,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畸形的亲近感,仿佛自己也因此拥有了部分对许宴书的“所有权”。
这种念头让他兴奋,也让他更加焦躁。
檀健次正用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一副手术刀。
他在评估风险与收益。
刘宇宁是庄家,筹码雄厚。
但许宴书,这个变数,她的美丽、她的心计、她与庄家微妙的关系,都意味着极高的赔率。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值得他押上所有,进行一场豪赌的时机。
吴露关上门,脸上晚餐时那讥诮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分析。
她鄙夷许宴书依靠身体和手段生存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在刘宇宁建立的这个扭曲王国里,那是有效的通行证。
她和刘宇宁研究方向迥异,彼此堤防。
许宴书的存在,或许能搅动这潭死水?她需要更谨慎地观察。
苏星闪独自坐在房间里,窗外末世景象与她无关,她满心都是对许宴书的担忧。
她们自幼相识,情谊纯粹,不掺任何杂质。
她看得懂宴书眼底那抹被精致妆容掩盖的冰冷与桀骜,那绝不是一个彻底屈服者该有的眼神。
宴书在演戏,她知道。
但这场戏太危险,刘宇宁是那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疯批。
她害怕宴书玩火自焚,想帮她,却感觉自己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
张若昀、丁程鑫、黄明昊投来的目光带着各自的意图,她无暇他顾,只想确定好友是否真的安好。
主卧内。
门合上的瞬间,许宴书身上那层若有似无的依赖感便如同轻纱般滑落。
她随手将刘宇宁那件宽大的外套丢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地走向小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上面的红痕清晰可见。
刘宇宁走到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那些他留下的印记。
刘宇宁“今天很乖。”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满足的喟叹。
刘宇宁“看着他们那些眼神……尤其是侯明昊,真是令人愉悦。”
许宴书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交付给他一部分,仿佛一种无声的鼓励。
她抿了一口冰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娇慵:
许宴书“你喜欢就好。”
她没有承认自己在表演,也没有否认,这种模糊,恰恰是维持刘宇宁兴趣和“信任”的最佳方式。
她享受这种操控感,即使是在被禁锢的状态下,她能感觉到这个强大的男人因她而情绪起伏,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刘宇宁“我只是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
刘宇宁的手臂收紧,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刘宇宁“你是我的,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后,带着灼热的温度。
许宴书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了生理刺激和心理计算的反应。
她侧过头,指尖抚上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动作轻柔,如同羽毛搔刮。
许宴书“我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
许宴书“所以,我只穿你的外套,只吃你给的食物,只在你身边……不是吗?”
这话取悦了刘宇宁。
他低笑一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专注而偏执,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刘宇宁“对,只有我。”
他重复道,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刘宇宁“记住,宴书,你只需要看着我,只需要依赖我。”
刘宇宁“我会给你一切,保护你,治好你……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人,我都会替你解决。”
他语气里的疯狂毫不掩饰。
许宴书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氤氲的迷雾,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主动凑近,吻了吻他的嘴角,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亲吻她的神祇,尽管心底可能毫无敬意。
许宴书“嗯。”
她应着,声音柔顺。
许宴书“我听你的。”
这句“我听你的”,如同最有效的咒语,抚平了刘宇宁所有潜在的暴戾。
他满意地搂紧她,享受着这份完全掌控、并且被需要的感觉。
他却不知道,怀中的女人正清醒地计算着每一步,享受着这危险游戏带来的刺激,并在心里冷冷地划分着——哪些是可以利用的,哪些是必须清除的。
她不是被困的金丝雀,她是主动潜入笼中,伺机而动的猎手。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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