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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透过加固窗户,给压抑的庇护所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公共区域的餐桌上,摆放着刘宇宁提供的、在末日堪称奢侈的加热食品,但围坐在桌旁的人们,却没有任何享用美食的心情。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刘宇宁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姿态闲适。
许宴书坐在他右手边,依旧穿着那件他的外套,宽大的尺寸更显得她娇小脆弱。
与之前刻意遮掩不同,她似乎放松了许多,外套的领口微微敞着,不再像之前那样严丝合缝地竖起。
众人沉默地拿起食物,味同嚼蜡。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或隐晦或直接地瞟向许宴书,尤其是她脖颈的位置。
就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最沉闷时,许宴书似乎因为喝水的动作,外套领口滑落得更开了一些——
刹那间,坐在她对面的侯明昊呼吸一窒,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落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见许宴书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上,除了那枚无法摆脱的银色颈环,其下的肌肤上,赫然点缀着几处新鲜而刺目的红痕!
那痕迹暧昧而清晰,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无声地诉说着占有与征服。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她微微抬起的手腕内侧,也隐约能看到类似的痕迹。
她竟然……不再遮掩了!
这一发现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李钟硕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握着餐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丞磊推眼镜的动作顿住了,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飞速地分析着这一举动的含义。
张晚意眼底掠过一丝扭曲的兴奋,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曹恩齐皱紧了眉头,彻底没了食欲。
苏星闪的心狠狠一揪,她看着好友那仿佛无意间暴露的“勋章”,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鼻尖。
她明白,这不是疏忽,这是宴书故意的!
刘宇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静和众人骤变的脸色。
他没有看向许宴书,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极其满足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出言阻止或提醒许宴书拉好衣服,仿佛乐见其成,享受着这种无声的宣示所带来的冲击力。
许宴书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领口滑落了。
她脸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连忙伸手想要拉拢外套。
然而,她的动作却被刘宇宁轻轻按住了。
刘宇宁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阻止了她遮掩的动作。
他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刘宇宁“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指尖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许宴书像是被他的温柔蛊惑,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微微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许宴书“没……没有。”
她甚至顺势,将被他按住的手,轻轻翻转,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仿佛依赖般,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这个动作,将她手腕内侧那若隐若现的红痕,也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交握的双手,裸露的吻痕,羞涩依赖的神情……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无声地宣告着两人之间不容置疑的亲密关系和许宴书彻底的“归属”。
侯明昊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许宴书与刘宇宁交握的手,看着她脖颈上和手腕上的痕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要冲离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刘宇宁“侯明昊。”
刘宇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定住了他的脚步。
侯明昊背对着餐桌,身体僵硬,拳头紧握。
刘宇宁“晚餐还没结束。”
刘宇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刘宇宁“坐下。”
侯明昊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碎。
他能感受到身后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同情,或许还有嘲讽。
他最终,如同一个被抽去力气的木偶,僵硬地、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但自始至终,没有再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李钟硕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内心同样汹涌的惊涛骇浪。
苏星闪不忍地别开脸,她知道,宴书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逼迫他们认清现实,也是在用她自己的“堕落”,来换取某种他们尚不清楚的筹码。
晚餐在一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许宴书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与刘宇宁的“二人世界”里,她小口地吃着东西,偶尔会因为刘宇宁夹来的菜而露出羞涩的微笑,甚至会低声与他交谈几句,姿态亲昵自然。
她不再躲避任何人的视线,甚至当她的目光偶尔与侯明昊或李钟硕对上时,里面也不再是过去的复杂或愧疚,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决绝。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现在的我,接受了,习惯了,甚至……享受了。
刘宇宁显然对此极为满意。他享受着许宴书表现出来的温顺与依赖,更享受着其他男人在那刺眼痕迹和亲昵互动下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这极大地满足了他扭曲的控制欲和优越感。
这顿晚餐,成了许宴书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尖锐的宣战。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污点”,反而将它们作为武器,赤裸裸地展示出来,刺痛所有关心她的人,也向刘宇宁证明着她的“驯服”。
她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彻底融入刘宇宁的世界,换取他的信任和放松警惕。
然而,在那温顺依赖的表象之下,在那不再遮掩的伤痕之中,隐藏着的,是一颗被绝望和仇恨淬炼得愈发冰冷坚硬的心。
她正在将自己化为最危险的毒药,准备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晚餐桌上的暗流,预示着更加激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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