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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共区域内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带着未散的惊疑、压抑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刘宇宁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神情,仿佛刚刚享受过一场盛宴。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如同惊弓之鸟的众人,最终落在脸色最难看的侯明昊和苏星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轻蔑的弧度。
刘宇宁“看来,各位对我小公主的身体状况很关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人回答。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紧绷的肌肉昭示着他们的不平静。
刘宇宁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公共区域中央,如同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
刘宇宁”不用担心,一点小小的先天不足而已。”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刘宇宁“不过是心脏结构上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容易受到情绪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星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
刘宇宁“苏小姐倒是记得很清楚。”
刘宇宁“没错,这种病需要长期、定制的药物维持。”
刘宇宁“普通的药剂,可稳定不了她那么特别的心脏。”
他的话坐实了苏星闪之前的猜测,也让众人的心沉了下去。他果然早就知道!
刘宇宁“不过。”
刘宇宁话锋一转,从口袋里再次取出那个小巧的金属药盒,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那白色的药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刘宇宁“幸运的是,我对书书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刘宇宁“包括她身体里每一个细微的差异。”
刘宇宁“所以,我专门为她……优化了配方。”
他抬起手,将药盒展示给众人看,眼神中充满了炫耀和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刘宇宁“看到了吗?这不仅仅是药,这是独一无二的‘恩赐’。”
刘宇宁”只有我能提供,也只有我,知道如何让她在最痛苦的时候,重新恢复平静。”
刘宇宁“外面那些废墟里,可找不到这种东西。”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宣告许宴书对他的绝对依赖,也是在挑衅——看,你们在乎她,心疼她,却连缓解她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侯明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盯着那盒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李钟硕的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星闪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刘宇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加愉悦和……残忍。他像是在欣赏一群困兽徒劳的挣扎。
刘宇宁“所以,收起你们那些无用的担心和愤怒。”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刘宇宁“她的安危,她的舒适,都由我来负责。”
刘宇宁“你们要做的,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来打扰我们。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威胁,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让人胆寒。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几乎要爆炸的时刻,一个轻柔而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许宴书“宇宁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许宴书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刘宇宁的宽大外套,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此刻正带着一丝不安和依赖,望着刘宇宁。
她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刘宇宁看到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被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取代。他立刻转身走向她,语气关切:
刘宇宁“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许宴书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衣角,声音细弱:
许宴书“我……我听到外面好像有点吵,担心……”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面色各异的众人,又迅速低下头,仿佛有些害怕。
这副柔弱无助、全然依赖刘宇宁的模样,与之前那个在众人面前强撑甚至带着媚惑周旋的许宴书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也更加刺痛了某些人的心。
刘宇宁“没什么事,只是和大家聊了几句。”
刘宇宁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怀里,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环住她,目光扫向众人时,带着明显的警告和炫耀。
刘宇宁“你看,你不好好休息,大家都跟着担心。”
许宴书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她仰起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
许宴书“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愧疚。
刘宇宁“傻话。”
刘宇宁低头,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无比。
刘宇宁“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持久的吻。
许宴书没有躲闪,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仿佛沉浸在这份“宠爱”之中。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门外每一个关心她的人。
侯明昊猛地别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呕出血来。
李钟硕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
苏星闪心痛地闭上了眼,她知道宴书在演戏,但这场面依旧让她难受得无法呼吸。
刘宇宁满意地看着许宴书的表现,也享受着其他人痛苦不堪的反应。
他揽着许宴书,如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刘宇宁“好了,外面冷,我们回去。”
他柔声对许宴书说,然后半拥着她,转身往房间走。
在进入房门之前,许宴书似乎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公共区域的众人。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侯明昊痛苦扭曲的脸,李钟硕紧绷的背影,苏星闪心疼的眼神……
那目光依旧带着一丝虚弱的痕迹,但在那之下,却有一种极其隐晦的、冰冷的歉意和决绝一闪而逝。
然后,房门再次关上。
公共区域内,只剩下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每个人心中翻江倒海的痛苦、愤怒和无力感。
刘宇宁用最残忍的方式,展示了许宴书对他的“重要性”和绝对依赖。
他不仅掌控着她的生命线,更似乎完全俘获了她的心。
而许宴书那驯服的、充满爱恋的表演,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所有试图保护她的人心中。
他们不仅无力反抗,甚至连被保护的对象,似乎都已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场对抗,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绝望的结局。
然而,在那扇紧闭的门后,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许宴书戴上的驯服假面,是她在这场绝境中,所能找到的最危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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