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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宇宁带着许宴书重新出现在超市门口时,天光已经大亮,但废墟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灰黄色的阴霾。超市内的气氛在他們踏入的瞬间凝滞了。
所有人都还在。
苏星闪立刻迎了上来,眼神急切地扫视许宴书,在看到她脖颈上那个精致的银色颈环时,瞳孔猛地一缩。
侯明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李钟硕眼神复杂,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交织。
丞磊、张若昀等人则冷静地观察着,目光在许宴书和刘宇宁之间逡巡。
刘宇宁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各异的目光,他姿态自然地揽着许宴书的腰,力道亲昵而不容拒绝,将她半拥在身前,如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
刘宇宁“各位,早上好。”
刘宇宁笑容和煦,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许宴书侧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刘宇宁“书书有些挂念大家,我带她回来看看。”
许宴书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落在刘宇宁揽着她腰的那只手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尖。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份不适,脸上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丝极淡的、仿佛带着倦意的微笑,身体也微微向刘宇宁靠拢了些,做出依赖的姿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刘宇宁眼底的愉悦更深,也让侯明昊的呼吸骤然粗重。
苏星闪“宴书,你没事吧?”
苏星闪挤上前,无视刘宇宁,紧紧抓住许宴书的手,低声问道。
许宴书“我很好。”
许宴书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稍重,传递着一个“稍安勿躁”的信号。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许宴书“刘先生为我们找到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刘宇宁接过话头,依旧揽着许宴书,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刘宇宁“这里不再安全。”
刘宇宁“我在宿舍楼顶楼准备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屋,足够容纳所有人,里面有基本的食物、水和医疗保障。”
刘宇宁“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命令感,不容置疑。
曹恩齐“我们凭什么信你?”
曹恩齐抱着手臂,冷声问道。
刘宇宁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在许宴书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亲昵地说。
刘宇宁“书书,告诉他们,我值得信任,对吗?”
说完,他甚至极其自然地侧头,在她戴着颈环的脖颈侧面,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和宣示意味。
侯明昊“你!”
侯明昊猛地踏前一步,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许宴书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丝淡淡的笑容,她甚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宇宁揽在她腰侧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也像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他们的“亲密”关系。
许宴书“他值得信任。”
许宴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许宴书“至少目前,我们需要他提供的庇护。”
她看向侯明昊,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和请求。
侯明昊死死地盯着她,又狠狠瞪了刘宇宁一眼,最终极度不甘地别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
李钟硕沉默地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丞磊和张若昀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默认了这个安排。
齐思钧和檀健次显然对刘宇宁的技术和所谓的“安全屋”更感兴趣。
李泰容则只关心昏迷的吴露,只要能保证她的安全,去哪里似乎都无所谓。
见无人再明确反对,刘宇宁满意地笑了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递给许宴书。
刘宇宁“哦,对了,这个给你。算是……一点小礼物,或许对你的朋友们有用。”
许宴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支熟悉的、装着莹绿色液体的注射器——正是之前救活吴磊的那种“解药”。
许宴书“这是……?”
她看向刘宇宁。
刘宇宁“针对初期感染的抑制剂,效果还不错。”
刘宇宁说得轻描淡写。
刘宇宁“怎么分配,你自己决定。”
他这是在给许宴书树立威信,也是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能力和“慷慨”。
许宴书握紧了盒子,心中了然。她将盒子递给苏星闪。
许宴书“星闪,你收好。”
她没有自己分配,而是交给了最信任的人,既避免了争端,也巩固了她们之间的同盟。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看向许宴书的目光更加复杂。
她不仅与这个危险的疯子关系“亲密”,似乎还能从他那里获得关键的资源。
在刘宇宁的人的引导下,幸存者们沉默地收拾好所剩无几的物资,离开了这片短暂的避难所。
宿舍楼依旧矗立在一片狼藉之中,但通往顶楼的道路却被清理得异常干净。
顶楼一整层被打通,改造成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庇护所。
坚固的合金大门,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储备充足的物资仓库,甚至还有几个配备了基本医疗设备的隔间。
与下面的废墟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刘宇宁带着许宴书径直走向最里面一间视野最好、布置也最为舒适的房间。
刘宇宁“这是你的。”
他推开门,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柔软的床铺,甚至还有一个小的起居区。
他走到书架旁,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书,书架后方竟无声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刘宇宁“这条通道,直接通往我的核心实验室。”
刘宇宁指着通道,对许宴书说,声音带着诱惑。
刘宇宁“只有你和我有权限开启。”
刘宇宁“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颈间的金属环,暗示着这不仅是监视,也是通往他世界的“钥匙”。
安排完一切,刘宇宁并没有多做停留。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亲昵地拥抱了许宴书,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
刘宇宁“好好休息,我的公主。”
刘宇宁“有任何需要,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然后,他便带着他的人,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合金大门缓缓合拢,将顶楼与外面的危险暂时隔绝。
庇护所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站在房间门口的许宴书身上。
她脖子上那枚幽蓝的颈环,在顶灯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她与那个疯子的特殊关系,以及她为此付出的代价。
侯明昊第一个忍不住,他冲到许宴书面前,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受伤的情绪而嘶哑。
侯明昊“为什么?!许宴书!你为什么要屈服于那个疯子?!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许宴书平静地看着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淡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冷静。
许宴书“我得到了我们需要的庇护所,得到了解药,得到了关于我父亲下落的线索。”
她逐一列举,声音没有起伏。
许宴书“他告诉我,我父亲在城北的一个地下交易所,还活着,但处境不算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侯明昊脸上。
许宴书“至于代价……”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颈间冰凉的金属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许宴书“这就是代价。”
许宴书“用我的自由,换大家暂时的安全和未来的可能性。”
许宴书“我觉得,很值。”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苏星闪看着她,眼圈微微发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钟硕眼神复杂地移开了视线。
丞磊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张若昀依旧是那副冷漠旁观的样子。
曹恩齐吹了个口哨,眼神玩味。
齐思钧和檀健次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这间庇护所和那条密道上。
许宴书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她转身,走进了属于她的那间房间,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
一直挺直的脊梁终于松懈下来,剧烈的颤抖从身体内部传来。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屈辱、恐惧、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但仅仅几分钟后,颤抖停止了。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片被冰封的决绝。
她走到那条密道入口前,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通道,眼神锐利如刀。
锁链已经戴上。
戏,也要继续演下去。
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直达核心的密道,有了暂时安全的伙伴,也有了……五支可能救命的解药。
刘宇宁以为他得到了一只被驯服的金丝雀。
但他或许忘了,最美丽的鸟,往往有着最锋利的爪牙,和最善于伪装的眼睛。
她轻轻抚摸着颈间的金属环,如同抚摸着一件武器。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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