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妖艳的脸庞终于把那张人皮面具整个撕下来,露出面具下面一张更加妖艳的脸庞。
她说:“差不多吧。我确实是你不久前在咖啡店看到的那个服务员。”
但不是本来那个。
啧。
任筠挺意外:“闲着没事干?”
那人不答,反把那张人皮面具摸了半天,“这小服务员的脸蛋倒是挺不错。”
任筠眯着眼,顺着看过去。
这家伙的人皮面具和电视上的不一样,薄厚不一。记得按照某人的说法,是因为没个人那么大一张脸,总会有点相似的一部分,所以她的面具大多精于最不同的地方,如果脸很像,就浅浅铺一层好了。
听着不太科学,但她确实能把很多体型相似的人复刻出来,哪怕原本从脸来看一点不像。
那面具也不知道怎么贴的,整上去跟自己长的似的,毫无违和感。
据说,这还是门手艺,叫易容。
想到这,任筠就此打住,问:“有事么?”
“你这脾气,还是很爆啊。”
“……”
她说什么了,就三个字,哪里看得出脾气很爆的。
言卿佳冲她勾了勾手,“上车。”
任筠直接拒绝:“没空。”
“什么没空,我都想好了,你今天没什么事。特意去看了行程的。”
“真有事。”任筠淡淡地说,“去警局录口供,上次的行动。”
话音刚落,车尾气糊了她一脸。
任筠对言卿佳这种反应并不奇怪。
“多大了还怕警察。”
“靠,”言卿佳叼着烟,“这踏马是年龄的问题?!”
不过任筠说这话也就是吓吓她,真要录口供早去了,哪会拖到现在。
正好周日,顺便去给任珢那傻子买几件衣服,好送他上路。
真是,回来一趟衣服都不懂自己买,还得她这个姐姐去干。
任筠哼着歌,向商场走去。
结果在二楼一家标贴着“清仓大处理!全场八十八!全场八十八!”的服装店门口碰上顾清。
顾清正在擦眼镜。
说来奇怪,任筠本以为韩浮粟才像是戴眼镜的样子,谁知她视力好着呢,根本不需要,只是偶尔用一副薄薄的护目镜。
这还好,任筠也不算吃惊。她惊的是戴眼镜的居然是顾清这种人。
更离谱的是,这人口味清奇,有事没事就往鼻梁上架一副镜片啤酒瓶厚的眼镜,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埋没在笨重的镜片下。
别的不说,颜值直接往下拉了几个度。
据说任筠来之前之前六班众人都对让顾清摘下那容易晕的眼镜非常坚持,现在任筠真挺感同身受。
因为各位认识了几天的同学很热情地给出了两个理由。
一、顾清作为六班的门面担当……之一,应当有点自知之明,维护好自己的形象,又不是眼睛不好,成天架着个傻不拉几的眼镜算什么。
二、在诸位同学的认知里,会带这种眼睛的基本都是为学习疯为学校狂的学神,但无论是年级第一韩浮粟还是第二徐峰彻,都没到这种程度,何况顾清这种常年稳坐倒一的校霸。
总结下来,就是:当好你的校花当好你的霸,不要闲着没事装丑女学霸。
这话传到顾清耳里,顿时暴怒:“开什么玩笑,姐的颜值会被这种货色的眼镜拉跨?还有,谁装学霸了,老子本来就是好吗!”
众人听到第一句还想和她开个玩笑,但话未出口,脸色倒先古怪起来,等顾清说完那句“谁装学霸,老子就是”后,无一人吱声,只有韩浮粟撑着桌子,乐不可支。
而后,顾清骂出了一句话,成功把话题带偏。
“最后一点,傻不拉几是我的口头禅好吧,你们在QQ盗我图就算了,现在还盗词啊?!”
这一句语气最是激烈,似乎这才是惹怒她的真正原因。
苏恬然缓缓问出一句话:“清姐,这话你申请专利了吗?”
“……”
回想到这里时,顾清擦眼镜的手一顿,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撞上任筠的视线。
两人对视几秒。这次是真对视。
还是顾清率先打破沉默:“任筠?这么巧,来这买衣服?”
“嗯。”
顾清又把眼镜塞进包里,转头看着清仓店,“这不是童装吗,你买给谁啊?”
任筠撕开一根棒棒糖包装,扔嘴里咬,声音听上去含糊不清:“我弟。”
事实上,任珢要知道他姐给他买这种孩子气十足的酷酷童装,大概要哭。
“全场八十八还敢说清仓,标错价了吧?”
嘟哝完这句,她又看向任筠,想了想,问:“你怎么总往兜里揣糖,还有吗?给我一颗。”
任筠摸摸口袋,随便拿出一块白巧就递了过去,“扶苏爱吃甜的,建议你多备点。”
顾清拆包装的手停住,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这跟扶苏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问你干嘛带那么多糖而已。”
任筠皱起眉。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前天不是还讨论那比赛呢吗。”
真没有。
因为那不算吵架,韩浮粟从来不和她吵,都是纵容地笑笑。
但这次好像扶苏真的有点气。
源头还是她。
顾清这几天一直在忙歌舞比赛的事,后来任筠还是把一张写好的歌词给她了,让她自己编曲。
所以她忙得焦头烂额,急急忙忙编好曲后又找各科老师商量排练时间,本来什么都要不到的,还是许志坚把每天语文课让出来一节。
就因这事,顾清对着他“感谢许志坚同志谢谢谢谢”了好久,然后开始组织排练。
本来她也不至于如此上心,这么赶是因为扶苏说:“等这次比赛我们拿了第一名,我就答应你上次说的事。”
“上次说的事”是谈恋爱。
所以原本看到任筠拿出来的歌词内容非常新颖,有韵律,她是想改计划,留到市里参加的。结果听了扶苏的话,还是决定按原计划排练。因为唱歌记一记歌词旋律,后期再帮着扣点细节就很好了,跳舞光是大概交一下舞蹈动作都得费些时间。
但是扶苏看到她每天那么忙,都顾不上吃早餐午餐,晚餐也是草草解决又有点不开心。
于是扶苏又说:“清清,我答应你了,别那么辛苦好吗。”
这就到顾清两面为难了:“可是我们都快到最后阶段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拼。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比赛,当然不能说放就放,我是说,你一个人不要把全部压力都抗到自己身上。”
顾清更为难了:“那怎么办啊,时间这么急。”
“我可以来帮你们啊,不过比赛我不参加了。”扶苏狡黠地笑笑。
哪知顾清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一拍桌子,“不行!扶苏你自己不是都有个比赛吗,别分心,好好比赛。”
扶苏无法,只得嘱咐她记得按时吃饭,多吃点糖,都低血糖了。
可是顾清一连几天还是原来的作风,想起来就吃没想起来继续忙。
扶苏气得不行,一整天都没理她。
直到刚才,顾清打她电话没人接听,才愣愣地反应过来。扶苏之前是不是说过一句话?
“清清,我答应你了……”
!!!
恨得她差点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抽自己一巴掌,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看看她这几天干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事!
这些顾清并没有说出来,但她情绪不对是真的。任筠打开微信,问了一句扶苏:你和顾清怎么了。
她没回,估计有事。
刚退出来,发现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全都集中在@”?那个聊天框里,小红点看着碍人。
@”?:任小姐,这活也不难吧,虽然偷这东西的人很厉害,没道理你追不了啊。
@”?:难不成……这资料其实是你拿的?你说你想看什么找我要就是了,我直接给你啊,何必动手去拿。
@”?:还找到你本人这里,多尴尬。
@”?:任小姐?
@”?:难道猜错了?
不算猜错吧,猜对了一半,但任筠不太想把任珢那傻子推出来,只好回:嗯,差不多是这样。
段珏厉倒是在线,秒回:这样啊。对了任小姐,你认识R?
没追究那个“差不多”。
任筠松了口气,又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起R。
本想装傻回一句“R是谁,不认识”,又想起徐克行来找她的事。
徐克行好像是烈谷的人。
段珏厉好像是烈谷掌门。
“……”
大概理清楚了。
应该是段珏厉本想让她去追盗资料的人,但是她拒绝了,就让徐克行去找R。
但她现在拿不准段珏厉知不知道她就是R。不知道吧?要不然为什么会让徐克行来说这件事。
但徐克行好像是通过徐峰彻和学校监控确定的她的存在,段珏厉还真不好说。
算了,弯弯绕绕的想得脑壳疼。
好在这人现在只问了一句认不认识。
任筠琢磨着,我认不认识我自己?
yun:认识。
段珏厉依旧秒回:那您认为,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加入烈谷呢?
任筠终于确信这人不知道她就是R了。
第一,她在徐克行跟前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他自己不会去烈谷,如今段珏厉应该放弃了才是,还追着不放,尤其追着她这个身份不明的黑客不放。
第二,“他”,看来段珏厉一直以为R是个男子嘛。
至于是不是打错字,任筠不这么想。段珏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挺严谨的人,至少不会出现这种明知对方性别还会打错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某人成天“任小姐”“任小姐”地喊吧。
yun:不会。
她不知道,此刻的段珏厉在想些什么。
玄武既是澈坊的人,不愿进烈谷不难猜。但听徐克行说,R也拒绝了进烈谷的邀请。
这不禁让他有点疑惑,我烈谷就这么遭人嫌弃么?
一个个的都没兴趣。